赵德庸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在军中混了二十多年,卸磨杀驴的事见多了。
最终站起身,郑重抱拳:赵德庸愿为将军效力。
同一天,黄沙镇降将钱茂才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钱茂才五十七岁,头发花白,身上七处旧伤,军中三十年,从小卒升到将军。
但三十年的征战已经掏空了他所有的热情。
李将军,钱某年老体衰,只盼将军放我带家人回乡,了此残生。
李慕言没有劝说,让人取来五百两白银和通往南方的路引。
钱茂才只说了两个字:多谢。
临行前他回头道:将军,三镇地处四方交汇,南有淮南国虎视眈眈,北有草原部落觊觎。
切记万不可四面出击,当先稳住一方,再图其余。
他的背影有些佝偻,但步伐依然稳健——那是三十年军旅刻进骨头里的东西,再怎么老也磨不掉。
***
五月初九,将军府后院凉亭。
李慕言把三个女人召集到一起,一壶茶几碟点心,讨论正事。
云锦做事一向有条理,提纲都提前写好了:我负责内政后勤,户籍田亩赋税仓储城防,以及全军粮草辎重调配;凌星负责对外策略与反间计,包括淮南国、草原等势力的外交应对和战略谋划;明月负责情报网络和细作系统,重建三镇情报站点,向各方派遣细作,监控动向。
李慕言逐一确认,又补了一句:大事必须商量,涉及全局的决策不能一个人拍板。
司徒凌星挑眉:将军这是搞集体领导?
我这是搞家庭会议,李慕言面不改色,既是一家人又是同事,不商量清楚容易出问题。
明月难得一笑: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怕我们三个吵架。
分工就这么定了下来。
***
五月十一,城外校场,降卒整编进入第三天。
邵坤站在点将台上,脸上的表情在和之间反复横跳。
满意的是大部分降卒适应得比预想中快,头疼的是总有刺头出幺蛾子——今早一个降卒和老兵因为争水打了起来,水桶只有一个瓢,降卒觉得老兵多舀了一次,两人从拌嘴到互殴,最后鼻血流了半脸。
邵坤各打十军棍,罚两人一起挑水三天。
黑水镇降卒中还有个叫刘大柱的猛汉,自视甚高,对混编不服。
邵坤干脆亲自下场跟他摔跤,三个回合摔了三次。
刘大柱第三次吃土时吐掉嘴里的泥:邵将军,我服了。
邵坤把他拉起来拍拍肩上的土:在青山军不讲出身,只讲本事。
不服随时奉陪。
***
五月十一同一天下午,战略会议。
核心议题:淮南国。
郭淮先念情报——淮南国权臣徐温实际掌权,淮南王杨溥基本是个盖章机器。
徐温对青山军扩张颇为忌惮,但淮南国内部并不太平,权力博弈从未停止。
司徒凌星走到地图前:两个方向同时推进。
第一,对淮南国虚与委蛇,回信措辞谦卑,主动提出互市贸易,让他们觉得我们目光短浅没有扩张野心。
第二,远交近攻,派使者联系苍狼汗国,用茶叶丝绸换战马,至少让他们保持中立。
不过光做外交不够,凌星眼神变锐利,我已经安排了反间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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