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方笑了,然后说道:“您真当那疏通的速度,能赶得上淤堵的速度吗?”
黄河从上游带下来了多少的泥沙,你把那些泥沙给弄到这边,还说能疏通?
你真当现在这个时代,能建一个小浪底吗?
宋方笑完,那表情也变得冷漠下来:“我可以这么跟诸位说明白,往东引流,就是往高处引水。
那些沉降的泥沙,会不断的往下方淤积!
那河床也会不断增高!”
“等到那河床高出福胜塔的时候,大家就可以天天在家等着了。”
等什么呢?
宋方看了看群臣,笑着说道:“等死,等着那河口决堤,那百尺浪头从远处奔涌而来,等着,我们跟当年那六塔河的民夫一样……看看谁能在浪头下躲过一劫……”
“谁又会成为,这大河中的鱼食!”
宋方这话刚说完,仁宗已经气得拍桌子了:“查!
给朕查清楚!
当年所有参与此事的人,一个个得查!”
宋方不吭声了。
自己说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
在继续刺激下去,怕是这些人都要吐血了。
仁宗发完火之后,又看了看宋方,想了想,他还是开口问道:“那些泥沙,不是同那河水一起?
难道……不能被带走?”
说起来,这也是仁宗最后的挣扎了。
宋方想了想,开口说道:“陛下,可曾在水缸中洗过手?”
皇帝也会偶尔做做农事,算是作秀嘛。
仁宗点了点头。
宋方继续说道:“那您可试过,那泥沙沉底,光抄水,能把泥沙抄出去的吗?”
宋方这话说完,仁宗想一想,也就不再说话了。
是啊,那泥沙只会沉底,越沉越多。
用带着泥沙的水去冲泥沙,怎么可能冲干净?
仁宗看了看宋方,最后点头说道:“朕……明白了。”
富弼此时也是一脸的痛苦。
这事儿,就这么盖棺论定了吗?
不!
他不甘心。
这件事,可是君臣们商议了多少年的结果啊,结果就被这个少年横插一杠,说否就否了?
如果真是按照少年人的说法,那……
以前自己的坚持,都成了笑话,甚至是……以后纠缠自己的梦魇啊。
想到这里,富弼说道:“五日,最多五日,蒗荡渠旁边的引水沟就能挖好,陛下,我们再试试吧……”
这是一定要坚持到最后才行啊。
当然了,那些人,那些造成当年六塔河惨案的人,他也不能放过!
富弼开口说道:“臣愿意同去,审问那些人!”
仁宗当然知道,自己这个首辅为什么如此坚持。
说来说去,还是不愿意放弃,那道最让人放心的天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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