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镇上中学搞优秀学生表彰,前几名里总有一两个是西山村的。
因为对于这个村里的孩子来说,学习是走出大山的唯一出路。
这一点,家长明白,很多孩子也明白。
当然,后面流行进城务工之后,西山村这个特色也就没有了。
钱金来不让郁娇上学。
93年夏天,郁娇又被接回辛庄的时候,她问钱金梅:“妈,我今年可以去上学吗?”
郁娇的身世在两家已经过了明路。
她求生欲很强,两边都叫妈。
钱金梅:“……你上学的事,你大姨做主。”
“大姨说不让我上学,让我在家里干活。”
“那你就听她的。”
“……”郁娇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你说我是你的女儿,却不让我和姐姐一样去上学?
为什么你说你很疼我,却连一个上学的机会都不给我?
其实,郁娇根本没有必要在大姨家住,她只需要在大姨家落个户口,依然可以回到自己家生活。
就算最开始,钱金梅夫妇担心村里寻根究底,追问郁娇的身份,可是现在,弟弟已经出生了,户口已经上完了,没人会再盯着她们了,为什么还不把郁娇接回来呢?
街坊邻居也有这个疑问,每次大家说起的时候,钱金梅就说:“我大姐没有女儿,她特别喜欢郁娇,舍不得让她回来。
我当初把她送过去了,现在也不好强行要回来啊。”
大家都信了,甚至觉得郁娇很幸福。
在西山有大姨疼,回到家有亲妈爱。
郁娇的苦,只有她自己吞咽。
钱金梅不知道郁娇过的艰难吗?
她知道的。
但是她不能说。
她不想让大家指责她,不想让大家在背后说她心狠。
她也真的没想过要接郁娇回来,她现在儿女双全,接她回来干吗?
给自己添负担吗?
家里多一口人,生活就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她不想要这种不确定性。
钱金梅怕郁娇继续问上学的事,索性起身走开,不再理她了。
7岁的这一天,郁娇明白了一个道理:嘴上说的再好听都没有用。
郁娇没有上过学,一天也没有。
94年的时候,他们这儿推行九年义务教育,所有的适龄孩子都必须上学。
全镇总动员之下,一直没上学的郁娇也被找了出来。
村长亲自上门,告诉钱金来:“郁娇早就到了上学年纪,应该去上学了。
现在,家里困难的学生可以免学杂费,郁娇上学不用交钱,你们快把她送去学校。”
钱金来撒泼打滚的拒绝了:“郁娇去上学,家里那么多事情没人干。
我们没活路了啊。”
村长一个大老爷们,落荒而逃。
九年义务教育也没能拯救郁娇,她被迫成了九漏鱼。
而她的亲姐姐孙慧,一直被父母供到了中专,学的是护理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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