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口罩、雪白的手套。
这种粗线手套他见过,是县城工厂独有的劳保福利,他早就想要一副了。
戴上这样的手套去摇橹撒网,不光不磨手,冬天还不会冻手。
冻手是渔民冬天最头疼的问题。
海上风大又冷,很容易冻伤手,而手冻伤后耽误干活。
可劳保手套是工厂给工人准备的福利用品,一人一副、一个萝卜一个坑,有些工厂甚至规定工人要拿破损手套来换一副新手套。
如果谁的手套丢了想换新,那要么得接受调查要么就是跟后勤领导有关系。
杨建设念初中时候,他同班同学刘栋梁有一副这样的手套,是他在城里酒厂上班的舅舅给他的。
那学期冬天他们打雪仗,刘栋梁戴着手套可威风了。
不过就威风了一天,当天晚上让几个小盲流子给抢走了,争抢过程中,刘栋梁手指都给撅断了一根……
现如今,在他眼里的珍贵好物件,在这里随便拿。
薛永贵说了,一人一顶安全帽、一副手套。
但手套一扎一扎扔在箱子里,不少人随手往外抽,一抽就是好几副。
杨建设看傻了眼,对身边的沙伟说:“他们多拿了,怎么没人管?”
沙伟满不在乎的说:“谁管?
破手套而已,随便拿。”
杨建设仔细看拿到的手套。
雪白崭新的,这怎么会是破手套?
工具分好了,薛永贵指挥众人开始进楼:
“今天的活很简单,楼上以前有些隔断墙,都是石膏板,今天全给拆了;这些墙壁注意一下啊,都是承重墙,不用拆。”
“那个地板墙皮也得扒掉,然后收拾到楼下来装车,明白了吗?”
沙伟等一行青年听到他的话后问了起来:“这活你给我们一天一百五?”
杨建设也连连点头:“就是,这样的活一天一百五?”
拆石膏墙搬砖头而已,这也太简单了。
妇女老人都能干的活给这么些钱?
他琢磨着要不要帮忙把那些看起来很厚实很难办的承重墙也给拆掉,要不然这钱拿的心里不踏实。
其他人不琢磨,直接抱怨起来:“我靠,不是说好了拆墙拆地板就行了吗?
怎么还得搬运啊。”
“就是,没有电梯怎么搬运那些建筑垃圾?
让我们抬吗?”
“妈的完蛋了,今天要挂逼了!”
杨建设听的傻了眼。
大家对日薪一百五的待遇都有意见,但好像意见南辕北辙了?
薛永贵好声好气的说:“一天一百五不多,但这会都快九点了,干到十二点吃饭,下午一点半开工,干到五点半结束,一共没有八个钟头,一百五的工钱也可以啦。”
他再次给人群使眼色。
可这次就没人帮他说话了。
群情激奋。
最终薛永贵没辙,又承诺晚上再管一顿饭,一人还管一瓶啤酒。
这下子工人才勉强留下,戴上安全帽、戴上手套开始干活。
大家虽然留下了,可对条件还是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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