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挥手,趁着天气还算凉快,喊道:“行了,那各小组组长领一下人、分一下田,废话不多说,干吧!”
队集体时候分了五个小组,有五位小组长,他们凑在一起一商量,事情立马清晰简洁。
地头分好,劳力们不多话,拿出力气开始干。
一条条汉子、一位位妇女,他们齐刷刷摆开,弓腰、挥镰,然后挥汗如雨。
麦子一把一把被割下,割麦人脚一挑收起来,转一圈集成捆子。
捆子多了,他们再用一根一头尖的背棍把麦捆子串起来,用绳子捆结实,背上放到路边。
队里的少年们因为过于淘气被爹娘们拎了过来。
杨建设打眼一看,队里能干活的娃娃们几乎都来了。
娃娃们玩不转镰刀,也不敢让他们碰镰刀。
每年收麦时节,当地都能传出哪个生产队谁家孩子用镰刀割了手割了小腿的事情。
镰刀不是普通的刀,它的杀伤力不靠刀刃靠锯齿,一旦伤了人便是血肉模糊,很不好治疗。
这种情况下,娃娃们的工作是背麦捆子。
百亩农田还是很广袤的,大大小小的娃娃们蜷着腰、躬着背,将吃奶的劲都使上,将一捆捆的麦子背起来、挑起来,集中于一起再用拖拉机拉到晒场去。
有些娃娃还小,个子太矮,这样串起的麦捆比他们人还高,背起麦捆没站稳,麦子就从头上翻过去了,接着人失去重心也得跟着翻跟头。
于是,农田里处处响起笑声。
这个场景对大人来说是好笑,对娃娃们来说那是折磨。
几次三番下来累得人筋疲力尽不说,身上还被麦茬划上一道道血痕。
麦芒这东西很锋利,麦秸秆也很锋利,一不小心就是一道口子。
太阳出来了,天气很晒,人人身上都是汗水。
麦茬划破的伤口最怕汗水,被汗水一浸,又疼又痒,滋味难忍。
大人们这时候不会疼孩子,他们何尝不是这么走过来的?
甚至他们小时候干得活更遭罪!
就连最疼儿子的陈桂叶,今天也不疼羔子了。
大人们不但不给孩子推诿农活,还纷纷给孩子抢重活累活。
因为这是一场教育课!
隔三差五就有孩童或者因为累、或者因为疼而哇哇大哭,这时候地里就响起大人的询问:
“是干活累还是念书累?”
“你们不是总说念书辛苦不愿意念书吗?
不愿意念书那就来干活!”
“回学校以后用工不用功?
还想不想下学了?”
孩童们被折磨的神魂颠倒、五迷三道,一个个嗷嗷叫:
“好好念书,一定好好念书!”
在众多孩子里头,张家栋和小青山表现的异常突出。
兄妹两个个头都不算大,特别是小青山,因为年纪小加上以前吃不好睡不好长的尤其小,跟着杨建设不到半年时间,她身材还没有追上来。
可是两人干起活来很猛烈。
他们都是以前干过苦力活的人。
张家栋所在的翁洲不种麦子,那里是鱼米之乡,吃大米的。
但他也不用割麦子,他的任务是背麦捆子。
只见他在肩膀上绑了个破衣服,头上绑了毛巾,肩挑背扛手拖拽,咬着牙一趟一趟的送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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