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设骑着自行车到来。
正在树下纳鞋底的古道青搓搓眼睛,自言自语的说:“来的是不是小杨家的人?
我老眼昏花了,看不清了。”
她的儿媳妇往来路看了看,笑道:“是是是,是杨师傅来了。”
杨建设现在就是杨师傅,已经没人叫他杨队长了。
他是气功大师杨建设。
杨建设也说道:“是我,大娘,我杨建设呀。”
古道青的二儿媳便赞叹说:“杨师傅的气功真是名不虚传,练得耳朵听力真厉害,隔着这么远听见我婆婆的自言自语了。”
杨建设摆摆手说:“顺风,正好顺风就听到了一些话。”
然后他看向树荫下的中老年妇女们:“婶婶、大娘们在纳鞋底?”
年代不一样。
19年孩子们穿的鞋子是五花八门,每个季节都有不同的穿着,城里一些孩子还非名牌不穿。
这些人过上了85年富裕家庭的生活:夏穿凉,冬穿暖,春秋两季穿休闲,礼仪场合时装款,皮、棉、胶、塑花样繁,休闲运动跑得欢。
而85年的时候农村许多孩子还是一双鞋一年四季穿到头,到了冬天光脚裸蹄的孩子都大有人在。
当然,光脚裸蹄的不多见了,杨建设小时候则很多见。
六七十年代的时候,渔家许多孩子们有时不穿鞋,有时无鞋可穿。
春风水暖后,渔家的孩子们常去趟泥跋水打鱼摸虾,不穿鞋是常事。
这时候的孩子们的脚底板在环境中已经练成铁脚板,脚底磨出了老茧,可以在蛤蜊皮上奔走。
脚掌也跟城里人不一样,大脚拇指外翘,五个脚掌指分开呈扇形,是多年在泥泞的路上防滑炼成的。
然而当秋风霜露,孩子们需要穿鞋时,有些人也无鞋可穿,哪怕杨建设是干部的孩子,也曾经在秋天光过脚。
他小时候就没有了娘,没人给他做鞋。
就像现在这些中老年妇女一样,她们就在做鞋。
夏天渔家妇女都会在天气好有空闲的日子,熬上一锅浆糊,找出一些没法再补的破衣服撕成布块,再找些纸张,在大饭桌或是大面板上糊“夹纸”,晒干后留着做鞋。
妈妈们要自己纳鞋底、自己扯粗布,拿出鞋样子,按照穿鞋人的尺寸裁剪夹纸,剪出鞋帮和鞋底。
鞋帮的里面用白布,外面用青布或其他颜色的新布包裹,这活相对简单。
纳鞋底很麻烦,要在几层裁剪好经过包裹的夹纸上千针万线纳鞋底自然不是容易事。
杨建设自己学着给自己做过鞋子,就倒在纳鞋底这一步上。
这一步用的料子讲究,比如麻线得是手搓的,需要生产队艌船用的好麻,抽出合适的麻丝,坐在屁股底下一把一把地搓成长线。
杨建设哪有这个本事?
他搓了几次搓不出好麻线,给自己做鞋子的想法便无疾而终。
看到杨建设关注自己等人做的鞋子,古道青不好意思的笑道:“嗯,没事干,天气热出不去,就给娃娃们做个鞋子。”
“杨队长你们生产队日子好,娃娃都是穿供销社买的商品鞋哈?”
杨建设说道:“没有,我们队里现在也是……”
话说着,他看到用来馇纸浆糊的纸张里头,有一幅古色古香的画。
他不懂古画,可本能的感觉这幅画应该是正经的古代画作。
于是他支下车子说:“大娘,你们这幅画是怎么回事?”
他从一堆旧报纸、旧挂历中找出这卷画——
画像挺大的,长度有一米,宽度有半米,纸张已经泛黄的厉害,还有褶皱窟窿。
它本身应该是有卷轴的,不过现在只剩下上面有半截卷轴,下面的卷轴没了。
但着不影响这幅画的画面。
因为它画的很简单,就是一只鸟,然后边角位置有一只别别扭扭的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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