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儿子杨建辉摇头晃脑的说道：“这就叫，远亲不如近邻！”

香油上桌，杨广志赶紧打开用筷子伸进去蘸了一下子。

他娘心疼的说：“你插那么深干什么？

半截筷子进去了！”

杨建设哈哈笑。

他扒拉了自己碗里的面条一抹嘴，说一声‘饱了’便回去割猪肺喂狗，然后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杨学文正在听着收音机看报纸。

收音机的发声筒对准了蒙着红布的话筒，将早间新闻播放给全队。

杨建设进门后解开大衣扣子，说：“会计，这两天有什么新消息？”

杨学文翻着报纸说道：“还真有一篇，叫‘全民所有、集体经营、自负盈亏，常山部分国营企业改变经营方式效果显著’！”

他把报纸递给杨建设，伸手指了指中间的一个豆腐块。

杨建设仔细看起来：

常山市今年年初对二十三户规模较小的国营企业实现了‘全民所有、集体经营，依法纳税、自负盈亏’。

允许企业选择灵活多样的经营方式，独立自主的安排产供销活动，按照规定任免、聘用和选举本企业工作人员，决定用工和工资奖励，使企业增加了活力。

某钢厂是一个只有五百多人的企业，多年亏损，82年和83年共计亏损四十七万元。

自负盈亏后，该厂定编定岗，裁减闲散人员，根据各车间的生产特点实行多种形式的经济承包责任制，以超定额计件工资制代替原有的八级工资制，从报酬上拉开档次。

今年1月到10月，本厂已经净盈利17万元……

杨建设仔细看完折叠起报纸，说道：“现在政策上确实是松动了，连国营单位都搞起承包责任制。”

杨学文侧身倚在墙上卷了一支旱烟塞在嘴里，脸色黯然：

“人民公社、大集体的日子，注定要成为昨日黄花喽！”

杨建设问道：“你这么喜欢过大集体的日子？”

杨学文吐了口烟闷闷的说：“父子爷们一起干，咱社员都老实、肯干，能拧成一股绳，在家里互相帮衬、去了外面也不怕被人欺负。”

“我觉得这样日子挺好！”

杨建设不置可否，说道：“单干以后，或许日子更好呢？”

杨学文苦笑着摇摇头：“那社员们之间的感情肯定就淡了。”

“你看见没有？

今天早上家家户户出来扫雪，都只扫了自己门口的雪，扫出自己家的路。”

“嘿嘿，这是什么？

各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

从家门口一路走来大队委，杨建设也注意到了这件事。

杨学文继续说：“未来啥样，谁知道？

你说咱队里要是日子越过越差劲咋弄？”

“近视眼生瞎子——一辈不如一辈！

这种事不能说它不会发生吧？”

杨建设一听这话微微一笑。

你还真提醒了我！

他去了18年光顾着赚钱了，忘记了还有更重要的事：

打听小杨家生产队的未来发展情况！

不过这事有点险，他可不能让小杨家的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然后他忽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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