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已经没有粮食了。
最后一把米,赵姬熬了一锅粥,自己喝米汤,把稠的留给赵政。
赵政看着碗里的粥,推给母亲:“娘,你吃。”
赵姬摇头:“娘不饿。
你吃。”
赵政说:“娘不吃,我也不吃。”
赵姬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这个孩子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然后把碗推回去:“娘喝了。
该你了。”
赵政这才端起碗,慢慢地喝。
他把每一粒米都嚼得很细,咽得很慢。
他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顿粮食了。
那天晚上,赵姬等赵政睡着了,悄悄起来,把家里仅剩的一件旧棉衣拆了,把棉花掏出来,给赵政缝了一件小袄。
她的手冻得发僵,针都拿不稳,扎了好几次手指。
可她不停。
她咬着牙,一针一针地缝。
赵政其实没有睡着。
他躺在被窝里,看着母亲的背影。
烛光下,母亲的影子投在墙上,瘦得像一张纸。
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在哭。
她想家了。
想她自己的娘,想她小时候住过的村子,想那些不用为了一口饭发愁的日子。
赵政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娘,你再忍忍。
等我长大了,我让你过好日子。
让你住大房子,穿绫罗绸缎,吃山珍海味。
再也不用在冬天里缝衣裳,再也不用饿肚子。
可他只有四岁。
这些话,他不能说。
说了,娘也不会信。
第二天早上,赵政醒来的时候,枕边放着一件新棉袄。
蓝色的粗布,针脚密密麻麻,虽然缝得不太好看,可很厚实,很暖和。
他穿上棉袄,走到外屋。
赵姬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煮着什么东西,冒着热气。
“娘,哪来的粮食?”
赵姬回头看他,笑了。
她的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可眼睛是亮的。
“娘昨天去李铁匠家,接了一个活——给他家缝十件冬衣。
这是定金。”
赵政看着母亲的手——十根手指头,有六根缠着布条,布条上渗着血。
他的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可他忍住了。
“娘,我帮你。”
赵姬摇头:“你还小,不会缝。”
赵政说:“我帮你穿针。
你手破了,穿针疼。”
赵姬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蹲下来,抱住儿子:“政儿,你怎么这么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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