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手,在袖子下面攥得紧紧的,指甲嵌进了肉里。
他沉默了三秒钟——只有三秒钟,可这三秒钟,像三年那么长。
“长信侯说得对。”他的声音很平静,“伐魏的事,容后再议。
散朝。”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身后,嫪毐的笑声在朝堂上回荡,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
第三节:嬴政不动·心如刀割
嬴政回到书房,把门关上,一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的脸白了,又红了,又白了。
他想起小时候在邯郸,那些孩子叫他“秦狗”,朝他吐唾沫,打他。
他忍了。
他想起母亲在寒风中洗衣服,手冻得又红又肿,裂了好几道口子。
他忍了。
他想起父亲在病床上说“秦国就交给你了”,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忍了。
可现在,他不想忍了。
他想拔出剑,冲到嫪毐面前,一剑砍下他的头。
他想把他车裂,把他五马分尸,把他剁成肉酱。
可他知道,他不能。
嫪毐手里有兵,有太后撑腰,朝中有一半人听他的。
他要是现在动手,打不过。
打不过,就死了。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忍了六十二世,才等到这一世。
他不能死。
他还有太多事没做。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忍。
忍。
忍。
门被推开了。
赵姬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政儿,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散了?
娘给你做了粥,趁热喝。”
嬴政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想起小时候,在邯郸的破屋子里,母亲也是这样端着粥,笑着叫他喝。
那时候,他觉得母亲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可现在,他看着这张脸,心里像吞了一只苍蝇。
“娘,我不想喝。”他说。
赵姬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把碗放在案上:“政儿,你怎么了?
不舒服?”
嬴政摇头:“没有。
就是累了。”
赵姬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背对着他说:“政儿,嫪毐的事,你不要管。
娘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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