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最后一次看到父亲流泪。
曹节说阿兄那年在赤壁是五官中郎将,现在是皇帝。
那年的火里重生的大魏,今天走到夏口了。
赵天说走到夏口了。
夏口那一仗,雾里夺北岸,吕蒙退南岸,孙权上表求和。
夏口是江防的锁钥,锁钥开了,大江就通了。
夏口到了。
夏口守将曹仁在码头迎接。
曹仁老了,须发皆白,当年赤壁时他是横野将军,随曹操北撤守襄阳,后来从赵天上庸东出威胁江陵,又从赵天在夏口攻打北岸砦群。
他守在夏口多年,把夏口经营成了大魏水师在长江中游最大的基地。
“末将曹仁恭迎陛下、恭迎长公主。”
赵天扶起他:“叔父,夏口的驻军如何?
互市如何?”曹仁说北岸驻军与江东降部混编巡逻,南岸尚存连珠砦已改为互市,江东商船和魏军水师同泊一港。
赵天说当年朕在这里与吕蒙对峙近年,北岸砦群的土墙是朕亲自督造的。
曹仁说土墙还在——没拆,留着给将士们看。
赵天和曹节登上夏口北岸的土墙。
数年前这里还是魏军的前沿阵地,如今墙上长满了青苔。
墙下的江面商船往来,北岸的互市人声鼎沸,南岸的连珠砦废墟上建起新的商港。
赵天用手抚摸土墙上的青苔。
“阿节,这面墙是朕亲自督造的。
每一块土坯都是关中的民夫和江陵的降兵一起砌的。
当年吕蒙的弩机射穿了这面墙,朕的卫兵死在墙上。
朕答应过你,以后都不走进火里。
朕守住了这个承诺。
可是朕没有答应你,以后都不亲手砌墙。
这面墙是阿兄砌的第一面墙,也是最后一面。
以后大魏不需要再砌这样的墙了。”
曹节抚摸墙上的青苔,触到一处凹陷——那是当年弩机留下的弹孔。
弹孔里积满了雨水,水里长出了青苔。
她忽然说阿兄,阿节背一首诗给你听,是阿植哥写的——“悠悠涉荒路,靡靡我心愁。
四望无烟火,但见林与丘。”赵天接口城郭生榛棘,蹊径无所由。
这是子建写的,写的是汉末乱世。
曹节说阿兄,现在你再四望——四望有烟火,但见舟与楼。
城郭生互市,商旅满江流。
阿植哥如果看到今天的夏口,就不会写靡靡我心愁了。
赵天望着繁忙的江面:“子建在陈留安安静静写诗。
朕封他陈王,食邑万户。
他不用上阵打仗,不用处理政务,只管写诗。
他给朕写过信,说阿兄,臣弟在陈留日日饮酒赋诗,写了很多新作。
臣弟想来看看大江,臣弟从来没看过大江。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