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张贞娘换了平民衣裳,趁午后雨停的空当从小巷穿到州桥,又从州桥混入汴河码头的搬运工队伍。
码头上的苦力正往船上扛粮包,管事举着皮鞭骂骂咧咧。
赵天扔给他几文铜钱,带着张贞娘挤上一艘运粮的漕船。
船离开码头驶入汴河,东京的城墙在秋雨中渐行渐远。
张贞娘坐在船舱里,抱着青布包袱,望着渐渐模糊的城墙,忽然开口:“夫君,咱们这一去,还回来吗?”
赵天望着远处的东京城——大相国寺的塔尖隐在雨幕里,樊楼的飞檐若隐若现。
东京很好。
有州桥的夜市,有金明池的春水,有大相国寺的钟声。
可东京容不下林冲。
“不回来了。”赵天握住她的手,“咱们去一个高俅找不到的地方。”
漕船在汴河上漂了一天一夜,转入黄河,又转入洛水。
二人在洛阳下船,沿官道向西,过潼关,入关中。
东京的繁华渐渐抛在身后,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少了。
秋风扫过关中的黄土塬,满目荒凉。
这一路上赵天不住店,不进城,只在荒野里找破庙栖身。
打了两只野兔充饥,在溪边饮马洗脸,在星光下裹着一条破毯子入睡。
张贞娘从不叫苦。
她在东京小院里过了十年安稳日子,手是被针线磨糙的,这一路又被风吹裂了口子。
赵天在溪边给她洗手时,发现她的手指肿得像萝卜。
他心疼,她却把手抽回去,说夫君别看了,不疼。
第四节、高俅的追兵
走到第五天,追兵来了。
不是高俅的人,是陆谦。
他带二十多个禁军骑兵沿官道追来,马蹄踏起漫天黄尘。
赵天在破庙里听见马蹄声,把张贞娘推进供桌底下,自己提枪走出庙门。
陆谦勒马停在破庙外,笑得和从前一样,像一条摇尾巴的狗:“哥哥你叫小弟好找。
太尉请你看刀,是抬举你。
你倒好,带着嫂子跑了,害得太尉动怒。
哥哥快随小弟回去,给太尉磕个头,认个错——”
赵天没等他说完,一枪捅过去。
枪尖刺穿陆谦的咽喉,从后颈透出来。
陆谦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里还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的身体从马上栽倒,血噗噗冒。
二十多个禁军骑兵都愣住了。
他们不是来杀人的,是来抓人的。
抓一个枪棒教头,二十多人足够。
可他们谁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更没见过林冲杀人——当年那个在太尉府赔笑脸、在开封府忍气吞声的林教头,出手就是杀招。
赵天拔回枪,枪尖滴血。
他扫了一眼那二十多个骑兵,认出其中有两个是林冲在禁军里的旧部。
“李四,王六,你们俩认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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