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活了几十世,做过帝王将相,做过名臣青天,做过起义领袖。
每一世他都在绝境中找到破局之法。
只有这一世,他面对的是华夏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蒙古铁骑横扫欧亚,西夏灭了,金国灭了,大理灭了,吐蕃降了。
大宋是最后一个还在抵抗的华夏政权。
敌人不是腐败的官僚系统,不是内部的叛军,不是天灾人祸。
敌人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
而他手里只有残破的半壁江山、所剩无几的兵力、一个年幼的皇帝和一个即将临安的朝廷。
“爹,这一世您是文天祥。”归墟的声音很轻,“您会写《过零丁洋》,会在柴市就义。
但系统说您可以改变这个结局。
您活了几十世,从来没有在绝境中认过输。”
赵天说:“朕知道。
文天祥不是败在战场上。
空坑之战他只带了几千人,元军有数万精骑。
张弘范的水师封锁了崖山,张世杰的船队冲不出去。
大宋不是没有忠臣——陆秀夫背着幼帝跳海,十万军民蹈海殉国。
大宋不是没有名将——张世杰在崖山打了最后一仗,战死海上。
可是大宋的国力已经被拖垮了。
从端平入洛开始,大宋与蒙古打了将近五十年。
五十年仗打下来,国库打空了,精锐拼光了,四川打成了白地,襄阳孤军守了六年最后还是破了。”
他望着金色虚空中流转的光芒,声音沉下来。
“朕这一世,不能只做一个慷慨赴死的忠臣。
朕要做一个能扭转乾坤的统帅。
这不是一场战役,是一场战争。
朕要拖——用四川的山城拖住元军西线,用江淮的水网拖住元军中线,用闽广的海道保持与外界的联系。
大宋的国力拼不过蒙古,但大宋有一样蒙古没有的东西——时间。
蒙古帝国内部分裂只是时间问题。
忽必烈和阿里不哥争位,海都在西域反叛,四大汗国离心离德。
朕只要能撑到蒙古内部生变的那一天,大宋就有机会。”
归墟说:“爹,您不只是要拖。
您还要在绝境中点亮一盏灯。
不是照亮您自己的灯——是照亮所有还在抵抗的人心。
您写的《正气歌》会传诵千秋。
您不是在写诗,是在写一面旗——让所有跟着您跳进火里的人知道,他们不是白白死的。”
赵天说:“朕知道。
文天祥最厉害的不是他的兵,是他的笔。
他写的《正气歌》让张世杰读到后泣不成声,让陆秀夫读到后誓死殉国,让元朝皇帝忽必烈读到后说‘好男子,惜不为我用’。
朕活了几十世,每一世都在给人路——给农夫路,给匠人路,给读书人路,给寒门路。
这一世,朕要给天下人一条心路。
让他们知道,大宋可以亡,华夏不会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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