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救他的人是你。
阿节这一世不是公主,是农户的女儿。
没有食邑,没有长公主府。
只有渭水边的几亩薄田。
委屈你了。”
归墟笑了:“爹,阿节不委屈。
阿节在交趾蹲过泥浆,在会稽修过石坝。
渭水边的薄田,比红河三角洲的沼泽好种多了。
您去安邑,去栎阳,去咸阳。
阿节在渭水边种地,等您变法。
您变您的法,阿节替您记。
秦人怕法,阿节让他们信。”
父女二人相视一笑。
前方,一道光门缓缓开启。
光门之后,是战国中期的安邑城。
魏宫的飞檐在夕阳下闪着冷光,公叔痤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
惠王站在榻前,正在问他谁可继相位。
第二节 安邑
公叔痤躺在病榻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他是魏国的相国,也是公孙鞅在魏国唯一的伯乐。
他早就看出公孙鞅的才能,但一直没来得及向惠王举荐。
现在他要死了。
“王……臣有中庶子公孙鞅……年虽少,有奇才……愿王举国而听之……”
惠王站在榻前,皱着眉头。
他没有说话。
公叔痤从惠王的沉默里读出了轻视。
他猛地攥住惠王的衣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了一句话:“王若不用鞅……必杀之……毋令出境……”
惠王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公叔痤的手从被褥上滑落。
他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滚下来。
当天夜里,公叔痤又把公孙鞅叫到榻前。
烛火摇摇晃晃,照着公叔痤那张已经脱了形的脸。
“公孙鞅……老夫先君后臣……已劝王用你……王若不从……又劝王杀你……你……你快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赵天跪在榻前,看着这个垂死的老人。
公孙鞅在魏国待了好几年,公叔痤是唯一赏识他的人。
但公叔痤的赏识太晚了——晚到他临死前才想起来举荐,晚到先君后臣的顺序让惠王根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这不是公叔痤的错。
是魏国已经不配拥有公孙鞅了。
“相国放心。
王既不听您的话用鞅,也不会听您的话杀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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