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远在旁边和姜太白的棋盘对弈。

他如今已能和归墟互有胜负，偶尔还能赢一局。

他忽然说这个虚空意志残片像他以前在泥地上自己和自己下棋——左手执黑，右手执白，谁也赢不了谁。

但左手会累，因为左手不是真正的人，没有自己的棋路，只会模仿右手。

他下错一步就换一个位置重新落子，但越下越急，越急越错，最后把棋盘的泥地都抹花了。

归墟看着他，说左手不是真正的人，虚空意志残片也没有真正的归墟法则，它只是当年墟分裂法则时从封印核心中窃取了一小片归墟法则碎片。

所以它的攻击方式很固定——寄生、剥离、复制、侵蚀。

当封印核心被反复淬炼到能完全免疫这套攻击模式时，它就无计可施了。

赵天忽然问小远，你跟左手下了那么多次，最后是怎么赢的。

小远想了想，说不跟它比谁下得快，比谁下得久。

左手下一子，他就应一子，不急着赢，只是每一步都走在最稳的位置上。

等左手把所有的棋路都用完了，发现自己的棋子全被围死了。

赵天说这就是你阿姐说的持久——不是比谁强，是比谁稳。

第九次寄生发生在深夜，赵天从海棠树干旁拿起归墟矛时，秦澜的监测数据已同步传到归墟的晶核上。

她说这次寄生的信号极弱，弱到战堡的常规阵列差点没捕捉到，但根据衰减曲线推算，这应该是它最后一次有足够碎片发动的寄生。

赵天将虚空意志残片最后一点暗灰法则碎片从封印节点上剥离时，虚空中连嘶鸣都没有了，只有极淡的灰黑法则尘埃在收纳万界的法则熔炉中无声消散。

那些碎片在被剥离后自动归位到墟的原始封印结构中，化作了封印核心的一部分。

赵天以神念将封印核心所有承力节点逐处扫描一遍，确认全部节点运转正常后将归墟矛收入丹田。

通讯阵盘里秦澜的声音传来，说监测阵列上所有虚空法则波动已完全清零，这是自墟布下封印以来归墟之渊封印核心最干净的时刻。

姜太白的战报在次日清晨送到海棠院。

他在神都法则天穹核心阵眼中做了最后一次完整扫描，结论与秦澜一致——封印核心深处的虚空法则残余已被彻底净化。

他在战报末尾加了一句他自己风格的附言，说棋盘干净了，可以专心下棋了。

小远在旁边探过头来看到这句话，说姜爷爷是想跟我下棋。

归墟说他是想跟你爹下棋，但你要是把左手执黑右手执白的本事练好了，也可以跟他下一盘。

小远说那我还得再练练，他的白子太厉害了，上次让了我三子我还输了。

耿月在灶间喊吃桂花糕，新蒸的，多加半层蜜。

小远把棋盘一推跑过去。

赵天靠在竹榻上看着海棠树。

花期已过了大半，花瓣落得比前几日稀了些，枝头已能看到极小的青色果实。

他将归墟做的最后一次封印核心监测报告放在膝上，没有翻开。

归墟端了杯茶坐到他旁边，他端起茶喝了一口，说今年的冰叶茶火候刚好。

冰魄霜在石桌旁将新焙的茶叶装罐，头也不抬地说今年的火候比去年高了半分。

归墟说二娘的舌头还是这么刁。

冰魄霜说不是舌头刁，是炭好——今年用的是后山白皮松的枯枝，松脂低，焙火味淡。

【第1668章·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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