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对胜利的渴望,也许是因为对火道的执着,也许是因为他在苍梧身上看到了某种自己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那个东西,值得他用一切去赌。
观战席上,赵月儿已经睁开了眼。
她没有再闭眼,而是直直地看着光幕。
眼眶中的泪光已经化作泪痕,划过她的脸颊,滴落在膝头的医书上。
泪水打湿了清心草的叶子,那枚保存了二十三年的标本在泪水的浸润下,竟然微微泛出了淡淡的绿光。
冰魄寒握着她的手,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能挡得住。”冰魄寒一字一顿地说,像是对赵月儿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赵月儿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我知道。
他一直都能。”
三百六十根火焰锁链,同时轰中了光茧。
那一刻,整个赛场都在震颤。
法则之光冲天而起,刺破了圣城的穹顶,直冲云霄。
方圆万里的天空被染成了赤红色,无数修士抬头仰望,脸上写满了震撼。
光茧在承受第一轮轰击时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那裂纹细如发丝,却在快速蔓延,像是蛛网般密布在光茧的每一寸表面上。
苍梧的身体晃了晃,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的血,是暗红色的,像大地的岩浆,滚烫而厚重。
鲜血滴落在脚下的碎岩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蒸腾起淡红色的雾气。
他的脚下,大地彻底碎裂。
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兽的利爪撕裂。
支撑光茧的法则根基正在一根根崩断,发出清脆而刺耳的断裂声,如同琴弦在极限张力下砰然断裂。
三百六十根锁链没有停止。
它们一波接一波地轰击,如同三百六十位精通不同火焰法则的神帝轮番出手。
每一根锁链的攻击都精准地落在光茧最薄弱的位置,逼得苍梧必须不断调整法则结构来应对。
这是南离的手段。
未知之火的可怖之处,不仅在于它千变万化的形态,更在于它能同时调动多种火焰法则协同作战。
寻常修士能掌握一种火焰便已不易,南离却能将三百六十种火焰融会贯通,以一人之力打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光茧的裂纹越来越密集。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苍梧的守护之道正在被压制。
但没有人注意到,光茧内部的苍梧,做了一个微小的动作。
他向后探出左手。
那只手,五指微张,掌心向下,像是要护住什么。
那个姿势并不激烈,也不张扬,甚至有些笨拙——就像一个普通人在黑暗中伸手,确认身后的家人还在不在。
而他的右手,稳稳地握着守护之盾,横在身前,纹丝不动。
一前一后,两个动作,看似简单,却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姿态。
守护的姿态。
二十三年来,他在海棠院的小院里,在孩子们熟睡的深夜,在妻子整理医书的时候,在每一个平凡而珍贵的日常中,都保持着这个姿态。
只不过那时他手里没有盾牌,身前没有火海。
那时他只是在廊下坐着,看着满院的花开叶落,听着屋内的欢声笑语,偶尔端起一杯茶,偶尔抬头看一眼星空。
那时没有人觉得他是在“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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