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河岸走了十几步，弯腰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的鹅卵石，握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端详。

石头的触感冰冷而圆润，表面极光滑，像是被极长的岁月揉搓之后失去了所有棱角。

他握着那块石头在原野上继续走。

赤霄站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正弯腰看着河床上裸露出的极深的地层截面。

先天境的肉身感知让她能清晰地辨别出每一层地层的质地和年代，也让她能感受到地层中残留的极古老的印记——像是这片土地在极漫长的岁月中见证了无数生灵的来去，也见证了无数变迁的痕迹。

天璇沿着河岸向上游的方向走了一段，然后停下来。

他的先天境感知在前方一片水边的淤泥地上捕捉到了极细微的足迹。

足迹极浅极淡，像是某种体型极轻的动物极缓慢地经过时留下的印记。

他蹲下来，用手指轻轻触碰其中一道足迹的边缘，那些足迹以极规整的间距排列着，每一步的长短和深浅都保持着高度的稳定。

北玄已经走到了河流上游更远的地方，站在一道极矮的石桥上。

石桥由一整块极长的青石构成，桥面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凹陷。

她在桥面上走了几步，每一步都在青石表面留下极浅的脚印。

先天境的肉身控制让她的脚步极轻极稳，如同冰晶在雪地上以极均匀的步伐滑行。

赵天走到石桥边，看着北玄站在桥中央的身影。

河水从石桥下方流过，发出极低沉的水声。

他走上石桥，在北玄身旁站定，目光落在河水中倒映出的人影上。

先天境的感知极清晰，透过水面波纹，他能隐约看到一些极微弱的图像——像是某个极久远的时代，有人站在同一座石桥上，望着同一条河流，以纯粹的肉身力量走到这里的先行者留下的印记。

他收回目光，看向河流对岸。

对岸的原野上，有一道极窄极矮的石门在缓缓浮现——由两块极粗的天然石柱和一块横架其上的青石构成，和前面几层中他见过的山门极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朴素。

石柱表面没有任何刻痕或纹路，只有被风雨侵蚀出的极粗糙的纹理。

青石横梁上刻着一行极浅的铭文：“先天圆满，凡人之极。”

赵天走过石桥，在石门前停下。

他站在青石横梁下方，以先天境的肉身力量将右手按在左侧石柱表面。

石柱的触感冰冷而粗糙，他的掌心与石面接触时，没有灵力流淌，没有法则呼应。

他以纯粹肉身的力量，通过掌心与石面的接触，将先天境肉身感知到的全部信息完整地传递到石柱内部。

石柱在他掌下亮起了一道极微弱的光芒，极淡的青色，像是被极古老的火焰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点燃了一次。

那道光沿着石柱向上蔓延，经过青石横梁，然后沿着右侧石柱向下流淌，在石柱底部消散。

光芒消散之后，石门上方的空气中出现了一道极窄极短的法则阶梯——只有一级，材质是极古旧的青石，表面覆着极薄的青苔，通往第四十层的方向。

赵天面朝那道阶梯，迈出一步。

北玄紧跟在后，赤霄第三，天璇第四。

四道先天境的凡俗力量在原野上以极轻极稳的方式亮了一下，随即消失在第四十层的入口处。

【第115章·完·待续】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