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赵琰独坐书房,案上摊着那七条弹劾奏折。
他提起朱笔,想批阅奏章,却迟迟落不下笔。
白日殿上的画面不断回放——母亲与月姨的针锋相对,二弟苍白的脸,三弟绝望的眼神……
还有父皇那深不见底的目光。
“太子殿下。”心腹幕僚轻声提醒,“夜深了,该歇息了。”
赵琰放下笔:“先生,你说……本宫今日殿上所言,是否太过圆滑?”
幕僚沉默片刻,才道:“殿下身为储君,需权衡各方,无可厚非。”
“权衡……”赵琰苦笑,“可有些事,权衡得太清楚,反而失了温度。”
他想起镜湖幻境中,那个“赵艳华”弑父杀母的画面。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那种寒意,至今未散。
“二弟……三弟……”他喃喃。
“殿下,如今朝局微妙,一步踏错,满盘皆输。”幕僚低声道,“二殿下掌阵法,三殿下虽伤但月神殿势力犹在,您虽是太子,却也不可不防啊。”
防?
防自己的亲弟弟?
赵琰闭目,良久,挥了挥手:“退下吧,本宫想静静。”
幕僚行礼退去。
书房内,只剩烛火摇曳。
赵琰取出那枚已碎的监国令,碎片在手心映出冰冷的光。
“父皇……您到底,希望儿臣怎么做?”
无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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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别院。
赵艳华盘坐调息,但元婴裂痕带来的剧痛,让他根本无法入定。
白日殿上,父皇那句“朕已准了”,如冰锥刺心。
北境阵眼是他毕生心血,如今却要被关闭检修,且不让他参与。
这等于明明白白告诉他——你出了错,所以被排除在外了。
更让他心寒的是,母亲和大哥的态度。
他们看似关切,实则……疏离。
“二弟,你伤势未愈,好生休养。”——大哥的话还在耳边。
休养?
在这种时候休养?
赵艳华惨笑。
他知道自己逆转阵法有错,但当时若不那么做,三弟可能真就死在幻境中了。
如今功过相抵,他不求奖赏,只求能继续为北境防线出力。
可连这点机会,都被剥夺了。
窗外传来细微响动。
赵艳华警觉:“谁?”
一道黑影闪入房中,单膝跪地:“属下影卫七号,奉寒铁真君密令,呈送急报。”
赵艳华接过密信,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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