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不觉得遗憾。
术法用不出来,那股意却可以先领悟。
他一遍遍地顺着新路线运气,一遍遍地感受那逆行之处的锋锐与沉静。
日子便在这反复的摸索中一天天过去。
白日里,他不再去金燕儿的静室。
金燕儿那边也没再传讯过来,大约也是不想连累他。
他整日盘坐在静室里,双目微闭,双手结印搁在膝前,周身不显山不露水,只有偶尔眉头轻蹙,偶尔指尖微动,才让人看出他并非在枯坐。
夜晚他则照旧将戒指空间打开,借着月光吸纳灵气。
就这样又过了两月。
这一日清晨,孟川正闭目默运那股按的意,丹田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的响动。
那响动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从极深的地方传上来的震动,顺着经脉一路荡开。
孟川浑身一颤,猛然睁开双眼。
他将神识沉入丹田。
那尊沉睡了三个月的琥珀元婴,此刻正从中间裂开一道细缝。
这怎么可能?
孟川心头一惊,要知道秘法里描述元婴沉睡往往都是数年起步。
但旋即他明白过来。
下界的数年是因为灵气质量的缘故,元婴需要吞吐吸纳足够充足的灵气,而他如今不仅在青霄界,而且还在灵气极为充裕的争先塔内。
想到这孟川也不再迟疑,继续观察着元婴状态。
裂缝从元婴的头顶一路蜿蜒到胸口,琥珀色的外壳上剥落下细碎的碎片,碎片脱落之处,露出底下一层极温润的灰白色光晕。
那光晕比先前元婴的灰金色要淡上许多,却极其沉凝,像被一层厚雾裹住的月光,不刺眼,却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深。
裂缝越来越大,琥珀外壳一片片剥落,露出里面那尊全新的小人。
那小人已不能再称之为元婴了。
它的形体比先前更小一圈,通身呈一种灰白交融的玉色,四肢比元婴时更修长,眉目也更清晰。
它闭着眼,从盘坐的姿态缓缓站起,在丹田中伸了一个懒腰。
随着它这一站,孟川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丹田里涌出,顺着经脉向四肢百骸散开。
那力量既不像纯粹的混元之力,也不像单一的灵力或煞元,而是一种更接近本初的东西,带着金气、紫气与雷气的残留气息,却又将它们彻底融为一体。
它比混元之力更精纯,也更沉。
孟川试着用神识去触碰那尊小人,小人便睁开眼来,眼中无悲无喜,只是一片极深的静。
那一瞬间,孟川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正看着一个初生的自己,一个比他本人更纯粹、更安静、也更接近天地原本面目的自己。
元胎。
孟川将神识从那尊小人的身上缓缓收回,慢慢睁开双眼。
窗外天光正好,从窗纱里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暖得不像话。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只觉浑身都轻了些,像卸下了一层看不见的壳。
在争先塔待了三个月,不多不少。
婴变归一,成了。
从今往后,他这具身体里住着的,便不再是元婴,而是元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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