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还安静坐着的修士纷纷起身,无数目光投向那条血色长路,眼中毫不掩饰地涌出贪婪之色。
有几个化神修士的目光更是闪了又闪,互相打量了几眼,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孟川甚至能感觉到,身后某处有两道极隐晦的神识正悄悄探向黄泉血路,像是在判断这件灵宝的品阶与状态。
这些人,多半是打算等何足道渡完劫后再动手。
孟川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戒色。
戒色依旧盘坐着,面色平静如常,那双眼睛落在黄泉血路上时,既没有贪婪,也没有忌惮,倒像是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物品。
他察觉到孟川在看他,偏过头来,与孟川对上一眼,微微一笑。
“怎么?
觉得贫僧也该出手抢一抢?”
孟川哈哈一笑,没有接话。
灵宝当前,戒色若动心也是人之常情。
这和尚再洒脱,到底也是修士。
戒色也没有追问,只将目光重新投向场中。
片刻后,他低声道。
“这灵宝虽好,但业力太重。
施主最好也不要沾惹为好。”
孟川没说话,只将视线重新落回何足道身上。
他方才确实也看上了黄泉血路。
可戒色那句话里业力太重四个字,让他想起了当初在天池中冥渡老怪驱使黄泉血路时,那些怨魂的嘶嚎与狰狞。
那东西的威力,只怕有一半都是靠炼化生灵魂魄攒出来的。
这等灵宝,用起来痛快,反噬起来也绝不会轻。
第五道雷,终于落下了。
那道雷已不再是单纯的银紫,而是深紫之中透着一层灼白,像一根从天上插下来的光柱,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轰然砸向黄泉血路。
血路上的怨魂齐齐发出凄厉的嘶鸣,无数黑影朝上涌去,想要用数量堆出一条防线。
可那雷光天生便是阴邪的克星。
只一接触,最上层的怨魂便如薄纸遇火,成片成片地被雷光蒸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灼成了虚无。
那雷光贯穿了一层又一层怨魂,如刀切雪,势不可挡。
何足道面色骤变,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黄泉血路上。
那口精血入画,整条血路猛然亮起一层暗红色的光芒,那些原本已开始溃散的怨魂在这一刻重新凝实了不少,密密麻麻地朝前涌去。
与此同时,他左手一翻,拂尘再度出现在掌心,手臂连甩,银白尘丝裹挟着灵力朝劫雷侧面打去。
血路在前头硬扛,拂尘在侧翼削弱,两道防线同时发力。
劫雷在穿透怨魂层时被层层消耗,又在拂尘的连续斩击下被削去了几分锐气,等落到何足道头顶时,已只剩最初威能的三成不到。
他嘶吼一声,将那件旧内甲的灵光催到极限。
雷光砸落,将他整个人再次吞没。
等雷散尽后,何足道仍站在坑里,浑身是血,可他还活着。
黄泉血路已残缺了近半。
还有一些残存的怨魂在半空中漫无目的地游走,嘶嚎声比先前弱了许多。
何足道喘着粗气,将残破的血路画卷收回掌心,低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心疼。
随后他又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把疗伤丹药塞入嘴里,仰头吞下。
第五道雷,他撑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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