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传讯符贴在眉心,嘴唇快速翕动。
数息之后,传讯符猛然亮起,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从他眉心激射而出,朝天际尽头飞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只一闪,便已消失在远方的云层之中。
他望着那道消失的流光,身子沿着山壁缓缓滑落,蹲在地上,将脸埋入双掌之中。
肩膀在无声地颤抖。
就在此时,一道白光从山门内疾射而出,直奔那道传讯符消失的方向。
但传讯符的速度太快,以那白光的遁速根本来不及拦截。
弟子猛地抬起头。
山壁上阵法光幕的裂缝还未合拢,一道人影从中缓步走出。
那人一身月白长袍,面容清癯,须发皆白,气息赫然是元婴初期。
那道拦截传讯符的白光,是他所发出,只是传讯符的速度远超预期,竟连他也未能拦下。
谢渊站在山壁前,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注视着蹲在地上的弟子,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失望,有不忍,有惋惜,还有一种深沉得化不开的痛。
“张元。”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重量。
“我没想到,你竟是圣教打入的奸细。”
那名唤张元的弟子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脸上已满是泪痕。
“师尊,我不想…我真的不想…”
他跪倒在地,十指死死抠入石缝,指节青白。
“他们在我识海种了禁制,我不替他们做事,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他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眼泪顺着指缝滴落在石阶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湿痕。
谢渊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可以跟我说的。”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轻,却也更沉。
“你入门两百年,为师待你如何,你心里清楚。
识海禁制虽难解,但为师未必没有办法。
为什么…非得做这种蠢事?”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
“你以为给他们做事,他们就会放过你吗?”
“师尊!”
张元抬起头,眼中迸发出一丝近乎疯狂的光。
“他们答应我了!
只要我再给他们做三件事,他们就解除禁制,还我自由!
这是第一件,我只要再做两件,就够了!
师尊,求求您,求求您就当什么都没看到,行吗?”
他膝行向前,抓住谢渊的袍角,仰着脸,泪水从下巴滴落。
他的手在发抖,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谢渊低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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