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女人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往这边看。

“老李！

老李！

看这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举着一块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欢迎老李回家”。

李夏拖着行李箱走过通道，旁边一个年轻军官被一个姑娘扑了个满怀，

姑娘哭得稀里哗啦，军官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

“别哭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你还知道回来！”姑娘捶了他一拳，又抱紧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这回旁边几个人都笑了，露出姨母笑。

李夏没有在候船厅多待，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星港，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植物的味道，地狮主星，他回来了。

他谢绝了地面人员热情给他安排的车辆，而是选择步行。

从1区到13区，穿过半个云峰城，走路要两个多小时，但作为一个脚不沾地的人，此时他想走。

街道和三年前一样，只是人多了些，战争结束了，从前线回来的人多了，街上到处都是穿军装的年轻人。

李夏走过2区，市政府的办公楼还在，门口的喷泉还在喷水。

走过5区，那片商业区比以前热闹了，新开了好几家店。

8区公园里有人在放风筝，是个年轻的父亲带着孩子。

他走到12区的时候停下来，在路边买了一瓶水。

卖水的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胸口那一堆勋章上停了一下，然后从摊子下面摸出一个苹果，塞到他手里。

“拿着，不要钱。”

“大娘，我——”

“拿着。”

老太太的口气不容拒绝，“我儿子也在前线，还没回来，看见你们这些穿军装的……”

李夏没有再听清老人家后面的嘟囔，握着那个苹果，没再拒绝，而是露出笑容道谢，

“谢谢大娘。”

“快走吧，家里人等着呢。”老太太摆摆手，似乎不想让他多留，继续招呼其他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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