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好坐在沙发上,看着李母把碗筷收进厨房,听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
“爸,妈现在还在超市上班吗?”
虽然昨天从刘奶奶口中听说李母已经不上班了,但李夏还是想问问。
“不上了。”
李父从口袋里摸出烟,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有点打怵,又塞了回去。
“你当军官后,总督府给我们的钱已经够了,我也不想让你妈再那么累,索性就不让她再上了,
偶尔老板娘叫她,她就去坐坐,也不拿工资。”
这些话是李夏一直不知道的,父母在视频里从来没有提过。
“那你呢?
垃圾厂那边?”
“本来我也想退的。”
李父靠在椅背上,下定决心后掏出烟,点燃后在散开的烟气里继续说:
“那个活不累,我也干够了但主任之前找过我,说你立功后有特殊名额,拿工资就行,不需要再上班,
现在每天去公园下下棋,跟你刘叔他们打打牌,挺好。”
李夏点点,他想起小时候,李父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开着那辆垃圾车,晚上回来的时候身上总有股说不清的味道。
那时候李父很少笑,总是板着脸,但每次发工资会给他带街对面八珍家的熟食。
“刘叔还住隔壁?”
“在,还是那个屋。
他儿子也回来了,在坎尔西城上班,隔三差五回来看看。”
“他儿子不是在轩辕十四吗?”
“调回来了。”
李父吸了一口烟,“好多人都调回来了。
你刘叔高兴得不行,请我们喝了顿酒。”
李夏想起小时候,刘叔的儿子大他几岁,总带他掏鸟窝、抓知了。
后来那人考上了高等教育的学校,去了轩辕十四,就再没见过。
吃过午饭,李夏换了身便装出了门。
他没穿军装,穿了件李母早就给他准备好的衣服,没想到竟然意外合身。
楼下的歪脖子树还在,比记忆中更歪了。
树下的石凳上坐着几个老人,看见他下来,都抬起头。
“这是老李家的小夏?”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头眯着眼睛问。
“是我,张爷爷。”
姓张的老人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胳膊。
“哎哟,长这么大了,身体还这么壮实,你妈说你是军官了?
好小子,有出息!”
“谢谢张爷爷。”
“你爸天天念叨你,说你是舰长了。”
旁边一个老太太凑过来,正是昨天见过的刘奶奶,
“我孙子也想去当兵,我说你向人家小夏学学。”
李夏被这些老人,左一句右一句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说:
“刘奶奶,我就是运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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