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一眼方上校肩上的军衔,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穿着制式装甲,枪口朝地,队列整齐的学员,肩膀突然垮了下来,像是撑了很多天的那口气终于泄了。
“真是正规军!”
他的声音发颤,然后转过身对着门里喊,“开门!
把门全打开!
外面是正规军!”
两道厚重的金属防护门,随着嘎吱,嘎吱的声音,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宽阔的地下大厅,水泥穹顶下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有些坐在地上,有的靠在墙上,还有些已经站不起来的,躺在用衣服铺成的临时床铺上。
空气浑浊得让人喘不过气,混杂着汗味,消毒水味和排泄物的气味。
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出一张张灰败,疲惫,带着恐惧的脸。
方上校走进去的那一刻,整个大厅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用一种既期待又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门口这些穿装甲的军人。
方上校摘下头盔,也不在意周遭的气温,露出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开口道:
“我们是星际军官学院的学员旅。
从现在起,这里由我们保护。
后勤车队马上就到,会带来食物,饮用水和药品。
伤员优先转运,老人和孩子次之,所有人都会得到安置。
我需要你们配合,保持秩序,不要拥挤,不要争抢。”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某个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像是一个女人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那哭声像传染病一样迅速蔓延,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抹眼泪,有人蹲下去捂住了脸,有人抱紧了身边的孩子。
但没有人蜂拥而上,没有人哄抢推搡。
他们只是在哭,无声地或者有声地,把憋了几天的恐惧和绝望一起哭出来。
李夏此时也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大厅。
一个年轻女人靠在墙边,怀里抱着个婴儿,婴儿在哭,可声音弱得像小猫叫。
女人轻轻晃着孩子,嘴唇干裂起皮。
一个老人盘腿坐在角落里,膝盖上横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铁管,手边放着一个空了的塑料水瓶。
看见李夏在看他,老人缓缓点了点头,然后把手从铁管上移开了。
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挤在一起,最小的那个光着一只脚,脚背上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
李夏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几个孩子,问道:“多大了?”
最大的那个男孩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有警惕,但更多的是疲惫。
“军人叔叔好,我十二岁,他们一个八岁,一个六岁。”
“家里大人呢?”
男孩摇了摇头,然后突然哭了。
李夏从口袋里摸出三块压缩饼干,放到男孩手里。
“先吃着。
等会还有热的。”
男孩接过饼干,往日里和父母的挑食,在此刻化为泡影,嘴唇动了动,可拆开包装后的第一口还是喂给了弟弟。
李夏对此有些意外,问道:“你怎么不吃呢?”
“妈妈说,好吃的要给弟弟们先吃。”
李夏站起来,叹了一口气,又拿出几块饼干,覆盖特种革和的手掌摸了摸他的头,转身走出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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