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鼠跑在卢班长前面，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可卢班长根本听不清，他耳朵到现在还是嗡嗡的。

又是一声枪响。

浓烟被子弹穿透，带出一条笔直的通道，打在跑在最后面的士兵后背上，瞬间穿透装甲，带着一蓬血溅在地上。

士兵往前踉跄了两步，伸手想抓住什么，可整个人只能无力倒在地上。

小鼠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

狙击弹穿过正在消散的烟雾，打在他的胸口，小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看向班长，整个人向后倒下去。

“小鼠！”

卢班长直接朝他扑了过去，一把拽住小鼠肩后拉环，把他拖到墙根下。

“班……班……”

小鼠想说话，但嘴里全是血，喉咙已经被被血堵住，变成含混不清的气泡声，他是眼里有眼泪在闪烁。

“别说话，别说话，我给你止血……”

卢班长伸手去翻小鼠装甲上的急救包，但小鼠的手抬起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在卢班长的手腕上轻轻捏一下，然后松开。

小鼠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不动了，只有血还在止不住流。

卢班长跪在墙根下，一只手还攥着急救包的带子，另一只手也被小鼠的鲜血染红，

他低头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头盔后面的那双眼睛，新训第一天就被他给记住了。

因为属鼠，全班都叫他小鼠，叫着叫着，连卢班长自己都快忘了他的本名。

“班长！

走啊！”

其他士兵边还击边叫班长，卢班长抬起头，看见街道上那两名幸存士兵已经冲到了他旁边，正蹲在墙根下朝敌人射击，

其中一个士兵头盔已然消失，脸上也被划出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但手里的枪始终没有停下。

“你们他妈快走！

我俩掩护！”

卢班长把小鼠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捡起掉在地上的步枪。

“不走了。”

他此刻声音很平静，平静的连自己都有点意外。

“门里的敌人堵住退路，追兵还没清完，我们，得多拉几个垫背的了。”

脸上有伤的那个士兵看了卢班长一眼，然后咧嘴笑了一下，只是这笑容很丑，脸上那道口子也被扯开的更大。

“那就干他妈的。”

卢班长换了个弹匣，环顾四周。

还能动的，算上自己，一共五个人，自己班里还剩三个，加上那两个从街上跑过来的，五个。

卢班长把战术面板调到最大功率，按下了紧急通讯。

“连长，三班遭遇敌方精锐狙击手，坐标在东侧八层楼顶，应该不是星球驻军，你们能炸就炸了。”

“支援马上到，你们撑住！”

“我们，回不去了，随便和我家里说点啥吧。”

卢班长关掉通讯，从墙根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朝门的方向打了一个长点射，压住正准备冲过来的敌人，

然后缩回来，把烟雾弹拔掉保险销，朝街道中央扔过去。

“冲！”

“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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