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好……”
李青禾小声重复呢喃。
他从未以这种角度、这种方式分析过他和李清秋的内心。
“是啊,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无法想象,但我深知你们这十年一定是活在愧疚和摇摆中,并因为不同的事情而拉扯。
对吧?
你们活在‘没有将世界真相告知世人’的阴霾里,因为你们不敢赌人性。
以你们已经出了一本书的影响力来说,如果擅自发表,会让你们和你们的家人处于风口浪尖之上。”
李清秋低头:“是的,我们不敢赌。
如果我和青禾只是单独的两个人,我们可能会不顾任何后果说出来……但,我们有属于我们的家人,我们不敢这么做,我们在逃避属于我们的责任。”
所以在太殷的某些极端修行者会亲手杀了所有家人,断了自己在凡世的所有念想,才会开始自己的修行之路。
但李青禾和李清秋是好孩子。
他们肯定不会这么做。
“这只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逃避’不过是形容这个解决方式不那么好听的说辞。
孩子们,你们不必为此愧疚。
你们做得对。
人类非常复杂,复杂到就连我们自己都无法认清自己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在这个星球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定位。”
乐伊思歌德转回身,正面看向面前的醋栗镇。
已经后半夜了,镇子被黑暗笼罩。
一片寂静。
池塘里的蛙和草丛中的虫都没了声音。
乐伊思歌德叹息:“我千年的寿命里见识过太多太多人性的多样性。
曾经的我也和你们有过同样的困扰:似乎人类的卑劣远远不值得我们为了改变它而进行付出,个体的力量几乎是约等于零的可能性能对整体做出巨大改变。
这是蚍蜉撼树。”
李青禾上前一步:“可是现在的你看上去并没有因此感到困扰。”
“对。”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的方法对你们来说并不适用,因为我花了两百年还是三百年才想明白这个问题,你们没有和我一样这么长的寿命。”乐伊思歌德偏头,“但是你们也知道吧,你们东方有句话: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李青禾:“你的意思是我们只需要做好我们自己就行了吗。”
李清秋:“可是我们这十年一直都在努力做到这一点。
以为远离或逃避就能忘记这一切,但它还是时不时从我们的头脑里冒出,尤其是今天在‘书库’里翻书时,我觉得很窒息……”
乐伊思歌德:“那么,孩子们,你们可以尝试将你们曾经的经历当做其他人过的某种人生,你们只是沉浸代入了而已。
就像汪达做的那样。”
李青禾:“奥尔斯汀家那小子?
他做了什么。”
乐伊思歌德:“你们不是知道吗,他将他们队伍的冒险经历写成了童话故事。”
李青禾:“可那就是他们队伍经历的事情啊,只是没有明确提到主角的名字。”
乐伊思歌德:“不是的。
汪达在故事里写的结局看似美好,现实却一点都不好,甚至可以说非常残忍。
问你们一句,你们都完整看完了他写的所有内容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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