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秒过去,他才缓过那股眩晕的劲儿,混沌的酒意瞬间消散大半,眼神也清亮通透了。
他捂着火辣辣发烫的脸颊,皱着眉头,满脸不服气地抬头瞅着自家大哥。
“大哥,你干啥来了?”
“好端端的你上来就揍我,平白无故打我干啥玩意儿?”
陈铭安安静静站在屋门口,把全程看得一清二楚,心里门儿清。
他为啥特意跑回家搬老爹过来?
就是因为二叔彻底变了,沾上赌瘾六亲不认,谁劝都不好使。
换做旁人根本镇不住他,也就性子刚烈、辈分最高的亲大哥陈建国,能治得了他。
陈建国瞪着一脸不服的弟弟,咬着后槽牙,嗓门吼得满屋嗡嗡响。
“我打你?
我这是轻的!
依着我性子,直接给你腿打折、爪子掰断!”
“你现在是真出息了陈建军!
忘了咱爹妈临死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话了?”
“老陈家祖辈种地本分过日子,死活不准沾赌桌,你倒好,偏偏往歪路上闯!”
“我都打听遍了!
今年地里秋收的粮食还没来得及卖,辛苦挣的血汗钱全让你输光了!”
“外头欠了一屁眼子烂饥荒,还琢磨着卖秋后剩的粮食翻本!”
“你瞅瞅你把秋凤逼的!
好好的媳妇被你折腾得要回娘家、跟你分家过日子!”
“好日子给你过飘了是吧?
给你脸了,让你无法无天瞎折腾!”
陈建国这哪是骂人,实打实是恨铁不成钢的教训,句句戳在要害上。
可陈建军依旧死性不改,耷拉着嘴皮子,满脸无所谓的摆烂模样。
在他眼里,这点输赢根本不算啥,半点愧疚悔过的意思都没有。
“我自家的日子,我自家的事,用不着你瞎操心,你管好你那一大家子就行。”
“谁不知道你家日子红火,养出陈铭这么个有出息、能挣钱的好儿子。”
“我家娃还小,帮衬不了家里,我要是有你儿子那本事,输这点钱压根不叫事!”
说完这话,他眼皮一翻,伸手摸过炕边的酒杯,端起来又要往嘴里灌酒。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彻底把陈建国的火气再次点燃。
陈建国抬手一挥,“哐当”一声,直接把酒杯扇飞在地。
陶瓷酒杯砸在水泥地上,瞬间四分五裂,酒水洒得满地都是。
“你疯了?
跑我家里来撒野耍横?”
“谁把你叫来的?
赶紧走、赶紧滚!
别掺和我家里的烂事!”
陈建军猛地站起身,瞪着大哥,语气蛮横,依旧半点不知悔改。
“过两天我运气好转回本,把输的钱全挣回来,往后再也不碰赌桌了!”
“就这点小事,你们一个个小题大做,真当多大的祸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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