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衍大步流星进了寝殿,躬身行礼:“给皇祖母、父皇请安。”
不等太后开口,皇帝就满是心疼道:“快起来,你身子骨才好没多久,可不能累着。”
太后:……
什么叫没好多久,不是已经好几个月了吗?
听太医院的意思,太子眼下比小牛犊子都壮实,行个礼就累着了?
清衍已经站直身子:“谢皇祖母、谢父皇。”
有眼力见的宫人忙搬来椅子,伺候殿下入座。
太后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她一手攥紧了佛珠,手背青筋暴起,语气却柔和的能掐出水来。
“难得你这孩子有空闲,来看哀家,哀家见你似乎又长高了些?”
这话乍一听,是寻常祖母对晚辈的关心。
但潜台词在指责,太子来慈宁宫太少,不然当祖母的,怎么会连孙儿有没有长高也不知道?
“回皇祖母,病愈后,孙儿的身量才长了些。
比不得耀表兄,听闻他个子长得快,皇祖母时常派人给他送衣裳鞋袜,还怕不合身。”
清衍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话语却带了锋芒。
都是孙辈,太后惦记着宁王世子的一点一滴,却连太子是否长高都不尽心,偏心的太明显。
太后手中的佛珠几乎要变形,她实属没想到,太子的性子,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皇帝努力压住上扬的唇角,长长叹息一声。
“是父皇疏忽了,你母后早早去了,衣食用度上就没人为你操心,这样,今年新进贡的云锦、彩缎全送东宫去。”
“太子长大了,男子也当注意衣着。”
“多谢父皇赏赐。”
清衍毫无心理负担答应了,并且觉得父皇说的对。
他是要多着光鲜亮丽的衣裳,周太医的妻子提过,天下不止男子好颜色,女子也是一样的。
他岁数比枝枝大些,但只要足够俊朗,就能弥补差距。
当然,要是其中有适合女子的布匹,可以送到方府。
嗯,就等方叔下次给他送礼时,作为回礼吧。
太后气的呕血,那些云锦,有两匹是她看中了,准备赏赐宁王妃和娘家侄女的。
眼下都不能提了。
皇帝一片爱子之心,她这个皇祖母,也被暗示“疏忽”了太子,哪能再“抢”孙儿东西。
“哀家这里,也有些绸缎,一并送东宫去。”
太后还得咬牙再送些,以体现“慈爱”。
“多谢皇祖母,听闻皇祖母有意清明去皇陵祭祀?”
清衍严格奉行“长者赐,不可辞”,一点不推辞。
这时候提此事,太后难免紧张,面上却笑得温和:“近来得先皇托梦,哀家心中难安,总是要去看看才安心。”
“你父皇已经让礼部准备了。”
最后,她又补充了一句,生怕再出什么变数。
清衍只是认同的点头。
“皇祖母心有惦念,去祭拜一番也好,只是宫外比不得皇宫里,虽有禁军随行,难免有宵小之辈,不如孙儿随皇祖母同去?”
太后眼中的诧异之色一闪而逝,忍不住朝皇帝方向看了一眼。
后者只是静静品茶,似乎并不在意。
太后垂下眼帘,有一瞬间,她是心动的。
若太子出宫,宁王是不是能在带她离京时,顺势杀了太子呢?
太子一死,朝堂必定不安稳,那她儿想做的事,就能事半功倍,这是于公。
于私,以皇帝的慈父之心,太子死了,只怕皇帝也会疯魔。
谁会拥护一个疯子,继续做皇帝吗?
太后将佛珠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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