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丛生行礼道。
他低着头,但脊背却是挺直了的。
从龙隐卫在他手上那天开始,他已经成了彻彻底底的孤臣。
还是那种被百官记恨,皇帝可能也不太待见的孤臣。
他有自觉,但不后悔。
他就是要那些世家,失去高高在上的资本。
“父皇,有人同儿臣说过,真正想要解决那些世家,只有举起手上的屠刀。”太子平静开口。
他说的是,枝枝和他讲过的故事。
一位屡试不第的考生,在得知科举,不过是世家大族的玩物,他一个商人之子,才华再高也没机会时,他放弃了读书。
多年之后,随着一首“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老爷人头滚滚。
可那次的起义,后续还是失败了。
落第的考生,到底失去了本心。
“儿臣清楚,只凭屠刀,能治一时之乱,难治万世之苦。”
“或许,一手法理,一手屠刀才能治世。”
清衍是储君,成来就是。
年幼时茫然,年少时淡漠,但他一直在观察、体会这世间百态。
他想寻找解决的答案,却也无法保证,他的志向一定是正确的。
但错了也没关系,枝枝说,探索全新的道路,总有走错的时候,但要记得能回头就好。
云丛生眼眸微颤,心中莫名生出了激情。
许是他运气好,真的遇到了太子这样的明主。
这一刻,他甚至有赴汤蹈火的想法。
皇帝欣慰又担忧:“治世,太子可想清楚了,你想要一个怎样的盛世?”
“这是天下人的大事,自然要百姓所愿。”
太子毫不迟疑道。
皇帝长长的叹息一声。
儿子有志向是好事,但志向远大,当父皇的,也会累。
他目光重新放在折子上。
“这些东西,想要发挥最大用处,不能急,不能一蹴而就,要慢慢来。”
“是,儿臣知晓。”
太子也赞同。
要不然,他就直接在早朝上,把东西拿出来了。
“那就等年后再说吧。”
这一年,朝堂上发生的事够多了,趁着太子回来,该稳一稳了。
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心,越养越大,得让他们收一收。
宫宴晚了,但还算其乐融融。
尤其二皇子,做足了兄长关心太子的姿态,他这样不急不躁,倒是让人高看一眼。
太子也回敬一杯,表示他出京在外,全靠兄弟们在父皇膝下尽孝,心中有愧。
皇家兄弟瞧着和睦不已,但没几个人当真。
就连大长公主带着女儿出宫后,都叮嘱,这段时日,少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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