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为民生,世人看不起医者,视为匠,以往都是强征军医,能被征调的军医有多少?
又有多少军医能活下来?”
“医再为匠,他们行走天下,或者开药铺济世救人,总有安身立命的本事,能养一家老小。”
“现在,他们主动为军医,冒着风险当差,为的是什么?
你当他们真贪图碎银几两不成?”
方南枝说到最后,是有些生气的。
军医的事,她付出不少心血,也不求什么,只希望他们得到应有的尊重罢了。
罗成仁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却是靠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气氛尴尬,郑婉茹想着要不要打圆场,不料,傅明开口了:“听说,医道书院也有乡主的手笔,不知乡主认为,书院的前景如何?”
他语气平稳,神色认真。
方南枝见了,怒气倒是消减,她反应过来了。
刚才罗成仁不是真的质问她,是在考她,傅明的问题,显然是第二道题。
她揉了揉眉心,也恢复理智。
“我,不知。”
她干脆道。
自从医道书院成立,不少人明里暗里,问过她这一点。
“西周有国学,齐国有稷下学宫,汉有鸿都门学,国子监成立也不过五百年,且最初的国子监,与当下的,也大有不同。”
“我非神仙,怎能知道百年后、千年后的事?”
“或许有朝一日,医道书院也会被旁的取代,也或许,它能存在千年,但想来也会顺应时局而转变、成长。”
“不管哪一种,医家能传扬下去,百姓求医有门,就好。”
医道书院重要,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师傅、邢太医,希望书院成为种子,为将来开出千万朵花。
方南枝从系统里知道,有的世界,中医传承很稀缺,甚至断了大半。
她不想步了他们的后尘。
傅明定定看了她一会儿:“乡主倒是自信,不怕花费了财力、人力,终成一场闹剧吗?”
从“国学”到“国子监”,读书之地是传下去了。
但历史长河中,彻底消弭的东西也不少,万一这医道书院既不长久,也没有后来人呢。
这次,方南枝沉默很久。
哪怕她不乐意听这样的话,但不能否认其可能性。
医道书院太脆弱了,如同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它远没有国子监的影响力或者意义,随便一座大山,都可能压垮它。
比如,皇帝不看好医道书院了,世家勋贵容不下它,再或者,朝廷真的特别缺钱……
“哪怕如此,医道书院存在一日,就能传授医术一日,世上多一两个大夫,能救最少数十人。”
就算失败了,亏算的是钱财,但留下的薪火。
得失之间,自有定数。
见她如此坦然,傅明和罗成仁坐的越发端正。
“听闻,乡主将来想成为一方名士?
若有朝一日,名士之途,和治病救人相矛盾,乡主当如何?”
傅明又问。
这个问题,方南枝第一反应是蹙眉。
主要她想不到,这两件事有什么可冲突的,不应该相辅相成吗?
但她大抵能明白他们的意思。
“虽惋惜,但治病救人,是一个医者的底线和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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