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慢悠悠睁开眼,看了一眼,却没动作。
钓鱼嘛,主要是修身养性,他现在懒得动弹,就是顺应心意,也放鱼儿一马。
不远处的小厮目瞪口呆,他一上午猫在这儿,往湖里扔了百条鱼了,老爷怎么不钓啊。
“周老。”时君衍只看了一眼,就从湖上收回视线。
“小子有事相求。”
周老这才再次睁眼,摸了摸有些泛白的胡子,笑吟吟道:“殿下有事,老头子就是豁出去老骨头也帮您。”
要说堂堂太子,为什么会和太医如此亲近,那自然是有缘由的。
太子是嫡出,皇后生产后,没两个月就怀上了六皇子。
不知为何,皇后怀孕的反应极大,根本顾及不了太子。
而十个月后,皇后生产当日大出血,生下六皇子,人就没了。
帝后伉俪情深,皇帝接受不了打击,不愿意见太子和六皇子。
六皇子还好,被安嫔娘娘抱去养了。
而太子,一出生就是太子,皇帝不会允许他有别的母亲,哪怕只是养恩,也不行。
皇帝不见他,也不会虐待他,只是宫里的人踩高捧低,陛下对太子什么态度,他们就什么态度。
于是,太子在皇宫生活的像个透明人一样,整整六年。
当时,只有周老偶尔当值,去给太子请平安脉,送他些市井孩童的小玩具。
他是怜惜这个孩子的,且皇后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总觉得该回报到太子身上。
他是最先发现太子有问题,不是身体上,而是心理上。
可他无能为力,医者,治人身体的病,可以对症下药,心病只能自医。
六年后,皇帝不知怎么想开了,开始弥补太子,将他当储君培养。
宫里宫外的人都想方设法讨好、算计太子。
周老发现,殿下的病更重了。
他小小年纪,冷静自持、宠辱不惊、行事果决、聪慧过人,这样的储君让人感到欣慰。
可正因聪慧,他从没忘记过年幼时冷遇,甚至记得一岁多的事,他待人越发淡漠。
一直到六皇子的死,朝堂上下对太子的猜忌达到了顶点。
皇帝以为是蛊毒影响,太子才半点不顾及兄弟情分。
可周老心知肚明,蛊毒只是让人情绪失控,可太子他,别说兄弟情,恐怕父子情,他都没有。
一个人,没有在意的人或者事,对他们产生不了情感,会怎样呢?
周老不知道,他帮不了太子,只能尽量守着这孩子。
时君衍蹙眉看他:“周老,您想什么呢?
只是一点小事。”
周老干咳两声,心底为殿下赴汤蹈火的豪情又被压下去了。
翌日一早,方南枝蹲在院子里洗漱。
正屋门也开了,方铜打着哈欠出门,伸了个懒腰问:“枝枝啊,今早我做饭,想吃什么?”
方南枝想了想,含糊不清开口:“肉丸汤。”
“没问题。”
这肉丸汤,是钱凤萍新研究的。
她是照着系统给的菜谱,做了鱼丸,然后煮鱼丸粉,全家人都爱上这口感了。
钱凤萍又琢磨开,什么猪肉丸、牛肉丸、羊肉丸。
最后,鱼肉丸和牛肉丸最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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