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想打听,云家是不是和陈家有什么挺远的关系,比如陈家某某给云丛生施恩过啥的。
方南枝很有引导性的找话题。
“我家亲戚不多,但我爹朋友多,每个都和我亲叔差不多。”
其实不是亲戚不多,方氏在村里算个大族,但是他家不是除族了吗?
一除族,那些亲戚关系就不走动了。
“那些叔伯,也都算我家贵人,家里最困难时候,有啥事,都是他们和我爹一起。”
是贵人。
当初除族,当初打秦族长,当初村里灾荒,都是秋十六和几个兄弟一块熬过来的。
怎么能不算贵人?
“是,人在世上,什么时候也不能缺了旁人相助,伸把手的都是贵人。”
“我听夫君说,他们家在乡下,也是遇到过难处的。”
云夫人为啥总说云家,因为她自个是京城人,没有小地方的生活经验啊。
要接上方南枝的话题,可不就得说夫家。
“我夫家是当地小家族,当时有家业,有田产,却没有出息的子弟。”
那就相当于没有靠山。
这世道就是如此,家里没有当官的,后台不够硬,你就是有能耐积攒家业,积攒的老多了,也护不住。
人家有的是法子,合乎律法的抢走。
“云家的族田,就被当地大世家盯上了,为护着族产,夫君的二叔二婶死于斗殴。”
云夫人叹息。
方南枝瞪大眼:“斗殴?”
“是,二叔二婶是主家,乡间地头的斗殴,一般也是农夫们起了冲突才有。
那日不巧,二叔二婶巡视田产,自家佃户和旁人起了冲突,二十几个人混战。”
“原本二叔是想把人分开的,不想事情闹大,却稀里糊涂席卷进去,连带着二婶,一起丢了性命。”
云夫人是真心觉得,夫家的二叔二婶死的冤枉、死的倒霉。
方南枝更是吃惊样,从小到大,她见过的斗殴,甚至自个参与的打架也不少。
但闹出人命的哪有?
要真有,她爹早被抓起来了。
她是农家孩子,所以有些事,她知道更清楚。
农人们也惜命,有时候脾气上来了,吵架上头了,是会动手,但他们干习惯力气活,手上有分寸,不会想弄出人命来。
谁也不傻,杀人要偿命的。
好好的日子不过了,为了和人斗气就把人打死?
除非是二愣子或者极其少数失去理智的,所以,方南枝就敏锐察觉不对劲。
“那后来呢?”她问。
佃户与人争斗,却把主子给害死了,不管谁听了,都得猜测其中有猫腻啊。
“似乎是对方也死了几个人,官府两边一起重罚。”
云夫人不太清楚,光知道二叔二婶咋没得,还真不知道世家要抢云家族田的后续。
应该是闹出人命,就稀里糊涂结束了吧。
方南枝觉得,没那么简单,但她不能问了,再问多了,好似逮着人家伤心事不放一样。
她又和人家天南地北的唠嗑,唠她二伯、她爹平日爱好啊啥的,以此打听云大人的喜好。
唠的接近晌午,云夫人热情请她留下用饭。
方南枝才摆手:“多谢夫人相邀,只是小女出来前,和家里说很快回去,一时和夫人聊的忘我,已经耽误时辰,该回家去了。”
小姑娘彬彬有礼,云夫人也理解。
她要送人出府,被方南枝阻止,虽已经为了运动下榻,但后院到前门还挺远的,别送了,再风寒。
倒是云丛生的闺女,云蕴拍着小胸脯,小大人一般:“母亲放心,偶会送姐姐出府的。”
云夫人笑道:“好,那就交给蕴儿。”
小丫头是很负责的主人家,是牵着方南枝的手,把人送出府的。
“姐姐,下次还来啊。”等方南枝上了马车,小丫头朝着她招手。
方南枝认真应下:“嗯,姐姐下次来,给你带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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