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座盐矿,倒不是靳氏霸占的,名义上属于朝廷,但实际上在晋州府,早就被靳氏的人渗透进去。
一年盐矿出产的利索,给皇帝送去两成,八成都是靳氏的。
另一本账册,是靳氏和应氏这么多年,在两府之地经营的产业。
这赤裸裸把柄就送上门,靳云庭确实比他爹有魄力。
清衍简单翻动过两本账册,才收了起来。
他眸光落在病弱的男子身上,心思却到了那日火场,靳云庭被最后抬出来,脸上都是黑道道。
堂堂世家少主,为救人失了分寸,狼狈至极,还险些丧命。
听说醒过来后也不埋怨,还成了方南枝认可的好友。
种种行径,可看出此人心机深沉、腹黑狡猾。
清衍收了账册,并不着急聊正经事。
“靳公子调养多年,身体还这么弱不禁风,可是府上的大夫不好用?
孤回头派个太医上门吧。”
这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哪是府上大夫不好用,是太医院的人连带世间名医都请了个遍,也治不好靳公子。
靳柯垂了眼眸,不知殿下是故意挖苦,还是旁的,只能谦卑道:“多谢殿下体恤,只是微臣打娘胎里带的命,怕是药石无医。”
清衍“哦”一声,挑眉,似乎挺诧异。
“若是吃药无用,靳公子不如试试旁的法子。”
靳云庭疑惑望着他。
清衍冷傲的坐着,没言语,倒他身边小内侍开了口。
“小的听闻,民间有冲喜治病的法子,靳公子不妨试一试。”
靳云庭手握成拳,万事不往心中去的他,头一次有了怒意。
太子好端端关心他身体做什么,就是为了催婚。
而他们君臣关系还没到掏心掏肺的程度,太子不是真操心他,是想让他成亲,而后,离方南枝远一些。
可凭什么?
靳云庭对外不露口风,但骗不了自己的心。
他那虚弱的心脏,往常跳动都比正常人慢一点,可却在见到小姑娘时,几次失控。
他心悦方南枝。
而这一刻,对上太子冷峻的眼眸中藏着的强势,他恍惚间明白,太子也心悦小姑娘。
太子在用君的身份,在用他身体不好配不上小姑娘的理由,压着他放弃。
前者,靳云庭没多少畏惧。
别看他努力搭上东宫,又逼着父亲认罪,并不是畏惧皇室,畏惧太子。
而是他心中,为族里规划的道路,注定了要舍弃某些枷锁。
平心而论,靳云庭对清衍有几分尊敬,却不是受人逼迫的性子。
可后一条,他身体不好,是真的戳中靳云庭的肺管子。
为什么母亲几次三番试探他心意,一副只要他愿意,立刻去提亲,他都只说没有男女之情。
就是靳云庭太清楚自己身体,不愿意连累小姑娘。
他活不了太久,万一有一日,他去了,留下方南枝那么个鲜活的姑娘为他守寡吗?
靳氏这样的大族,是不允许儿媳和离改嫁的。
这对方南枝太不公平了。
他不能陪着小姑娘走到最后,何必逾越了界限呢?
所以父亲看不上方家门楣,几次阻挠母亲为他创造机会的小动作,靳云庭都静静看着,没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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