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都长大了,以前不过他腿高的枝枝,在京城,为了给母亲、舅舅翻案,闹得天翻地覆,不也没事吗?
枝枝以后还要做名士呢。
婉茹比枝枝还大几岁。
他怎么总想着孙女柔弱,比不得孙子……
是他想错了。
他孙女,从小也是个胆大的。
郑先生微微勾唇:“去前头传话吧。”
方南枝不知为何,先生怎么就好像一下子豁然开朗了,她眼珠子转了转。
“先生,我有东西落婉茹那儿了,要不我去取一下吧。”
郑先生瞬间看透她心思,有些无奈。
“不用你去帮忙,婉茹,或许也想自己处理。”
好吧。
方南枝老实巴交的从书箱里拿书,准备读书。
李明溪病了,连日奔波,加他查真相后受了打击,一下就发热了。
但李明溪心中五内俱焚,根本顾不上身体的不适,一心想见见婉茹,想和她解释。
他拖着病体跪在郑宅门口,寒风一吹,又冷静不少,以为今日又是无功而返,结果大门打开,他被人请进后院。
郑婉茹是躺在榻上的,没办法,枝枝不许她下去。
她听到门被打开,脚步声传来,李明溪走出屏风后。
原本还算俊朗的人,清瘦很多,眼底一片乌黑,脸色也很苍白。
郑婉茹叹息一声,夫妻一场,闹到最后,彼此都这么狼狈,那真的是有缘无分吧。
“婉茹。”
李明溪准备了许多话,可在见到人的一瞬间,都说不出口。
皮包骨,婉茹是受了多大的罪?
怪不得祖父那么愤怒,怪不得方小大夫对他言语中有怨怼。
“嗯,坐吧。”
郑婉茹可比他镇定多了,消化了这么久,她积攒了不少勇气。
李明溪没坐,“嘭”一声,他直挺挺跪下。
“婉茹,对不起,我不知……我不知母亲为了立规矩,做那么过分的事。”
“还有我们的孩子,我,是我没保护好他。”
“我知道,说什么都不能弥补你受到的伤害,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补偿,我……”
郑婉茹认真听,听他的忏悔,听他到了这一刻,对他母亲也只用了“过分”两个字。
听他说补偿,却只字不提对错。
她就明白了,明明早就认清,不知为何,还是很伤心。
连带着,她这些日努力压下去的痛苦、怨恨、愤怒、悲伤都翻涌出来。
是的,失去一个孩子,还差点丢命的郑婉茹,怎么能不恨呢?
她只是不想让家里人担心,努力说服了自己。
她表情冷淡下来,直白的问。
“李郎,若你进京前,就知道我有了身孕,你可会带我一同进京?”
李明溪一下握紧了拳头,眼神明显慌乱了下。
“若你母亲罚我冬日跪在廊下,你就在当时,你可会带走我?”
不会,以李明溪的性子,只会事后给她请大夫,让她不要和母亲计较。
要么,就是陪她一起跪在廊下,或许婆母心疼儿子,会免了责罚,背地里再换别的法子折腾她。
“若小产后,你母亲封锁宅院,不许人请大夫时,你也在,你会怎么做?”
“去跪求你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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