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秦家这院子简陋,但钱文龙还是感觉到了肃穆和威压。
而曹氏则眼珠子乱转,毫不遮掩把丫鬟从头看到脚。
看完气得不轻,一个丫鬟,凭什么养的唇红齿白,穿的衣料比她还好。
要不是顾忌魏刀,她甚至想上手把丫鬟的银耳钉,还有银簪扯下来。
丫鬟小步引着两口子去正屋。
一进门,是扑面而来的热气,屋里不仅生了炉子,角落还摆了两盆银丝碳。
那碳钱文龙不认识,但他看出来,烧碳不冒烟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就知道是好东西。
屋里只有钱凤萍和一个小丫鬟,其他人许是看出她想独自解决这事,找借口避出去了。
钱凤萍正端坐在椅子上,全身上下透着贵气和凌厉。
钱文龙看着,心莫名突突,总觉得这不是他妹子了。
不是他那个,他从小欺负大,嫁人后被他当成泼出去的水的妹子。
“小姑子。”曹氏可没那么想法,先露了笑,努力做出讨好模样。
“你这回乡,咋不回娘家看看?”
她拉过三孩子:“这都是你亲侄子,都好些年没见了吧,一个个长高了。”
三孩子早就被教过,这会儿齐刷刷往地上一跪。
“小姑,过年好!”
“小姑,我想你了,娘说,我小时候都是你洗的尿布。”
“小姑好!”
孩子们眼巴巴的,盯着上首的人。
以前他们见过小姑,但印象不深,娘说小姑是个命贱的,克死了丈夫,让他们少亲近,别沾了晦气。
他们也知道,小姑现在不一样了,娘让他们多巴结,以后大姑的家业除了秦彦表哥的,说不定有他们一份。
至于小姑的养女,丫头片子是别人家的,根本不用担心。
钱凤萍对上孩子们炙热的眼神,心情要复杂很多。
曾经嫂子刚生孩子,家里没人照顾,大哥来叫她。
那会儿秦彦他爹还活着,她被人喊一声秀才娘子,也算体面人。
可大哥喊她,她就回去伺候嫂子坐月子,给侄子洗尿戒子……脏活累活,她一点不嫌弃。
因为她想着,帮着嫂子,就是帮她哥。
是后来,家里突变,她一次次求上门,慢慢认清了,她没有哥。
她还记得,侄子们已经长大,拿了臭鸡蛋,白菜帮子赶她。
钱凤萍脸上没半点笑意,只平淡的问。
“这声小姑我当不起。”
“你们不是喊我,臭要饭的,克夫的丧门星吗?”
当初稚嫩的声音,说的话却恶毒的很,像是刺一样,一根根扎进她的心里。
孩子们脸色先茫然,然后一张脸涨红,总算想起了什么。
当时娘说,不能让小姑进门,进门就是打秋风的,他们才想着,把人赶走。
曹氏脸色也不太好看:“小姑子,你这什么意思?
你这么大岁数,还和孩子们计较啊?”
“这可都是你亲侄子,你们老钱家的根儿,孩子们都来给你拜年了,你还想咋?”
钱文龙觉得,自个婆娘的嘴太快,来上门求人的,哪能这样。
他咳嗽一声,有些尴尬:“萍儿,孩子们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哥让他们认错,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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