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兴看着带玻璃罩的镂空机械怀表,吃惊道:“此物奇巧至极,世所罕见,或值千金,纵使佛郎机舶来自鸣钟亦不如。
自鸣钟以大为贵,以精细为贵,此钟却反道行之,以精巧小巧为贵。”
千金就是千两银子,而非真的金子。
赵诚明给他描绘画面感:“这个不叫自鸣钟,叫怀表。
你想想,在宴席上,你从怀里掏出怀表,啪嗒打开盖子看看时间——哦,这么晚了,今日已尽兴到此为止;或者在书生赶考答卷的时候,掏出怀表啪嗒一下打开看看时间——哎呦,快到时间了,我得加把劲。
多拉风啊?
是不是很风流,很倜傥?”
汤国斌和武兴这些人说的许多话赵诚明听不懂,同样,赵诚明说的许多话,他们理解起来也很吃力。
但大概意思听懂了。
武兴想了想,一拍大腿:“着啊!”
赵诚明笑着说:“那这次,你除了带珍珠、琉璃镜外,还带着琉璃杯和怀表。
不确定怀表市场价不要紧,出价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大概带一万两银子的货吧。”
武兴没那么多银子,赵诚明肯定又是要先赊给他。
武兴又起身连连作揖。
而一旁的张忠武听着两人随口说的就是万两银子的大买卖,莫名的骄傲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赚一万两银子。
赵诚明对武兴说:“货我给你记账,这次你赚的银子,一共给我拿一千五百两,剩下的留给你周转。
你回南旺的时候给我找个市井闲汉,要机灵些的,我要让这人帮我出去收购旧货。”
武兴挥挥手道:“赵兄要什么,我运来便是!”
“主要收购一些旧的民窑瓶瓶罐罐,笔筒、盘子、碗这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赵诚明又正色道:“术业有专攻,你干好你自己的事,在外面不要自降身价,否则连累你卖的货也掉价。”
武兴不知道赵诚明要旧货干什么,只是惭愧:“赵兄所言极是!
闲汉之事包我身上。”
他心想:赵兄人情世故练达,想来做生意也是一块好料,只是其人似乎另有志向,不知道要干一番什么大事业?
武兴走了,留下了一千五百两银子。
张忠武挠头问:“官人,此前兴哥儿为何怕你?
其中有甚名堂?”
他是真不懂。
赵诚明便将事情前后讲了一遍,张忠武一跺脚:“果然无商不奸,却是遇见了官人,可谓张天师抄手——没法可使!
他比官人差的远哩!”
“哈哈。”赵诚明说:“回去的时候带些米面,现在手头宽裕了些,等月末给你发饷银!”
张忠武顿时眉开眼笑。
竟然要赚银子了?
他急忙说:“恁多银子摆放家中甚是不妥,不若俺住下帮着看守银子。”
“那你回去告诉你兄长和你嫂子一声,省的他们不放心,顺便把东西带回去,那千张袄也带回去吧。”
银子不必看守,赵诚明会放在现代卧室里存着,倒是需要这傻小子当保镖保护人身安全。
张忠武挠头憨笑。
瞧这事儿闹的,没当几天差,见天儿的往回拎东西。
官人对他这么好,无非是卖命罢了,到时候看谁害怕?
练好大枪才是真的。
张忠武又想:可惜,兄长还懂得操炮和打铳,如今却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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