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要是说给其他人听，怕是要被笑掉大牙，毕竟在一个自己都吃不饱的地方，善心可以说是最奢侈的玩意儿。

甚至比钞票还要珍稀。

但是她，偏偏也是傻。

捡了一个又一个，最后那漏了风的破屋子里就挤了45张小脸，每天悄咪咪的看着自己。

一想到那些孩子们，菲利斯的脚步又不自觉的快了几分。

伴随着距离家的地方越来越近，周围的景象也愈发的熟悉起来，棚户区像是一块块发霉的补丁，胡乱的缝在了城市的边缘。

而在真正拐入巷角的一刻，少女的脚步却顿了顿，巷子深处，一股异样的雾气正在弥漫开来。

那并不是什么寻常的白雾气，那里面是灰色的，像是被脏东西染过的棉絮一样。

可是在那灰白当中，又隐约透露出一丝诡异的暗紫色，仿佛是腐烂的劣质葡萄汁被混了进去。

雾气贴着地面流动，所过之处，墙角的青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卷曲，就连那只正在翻着垃圾桶的野猫都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空气也变得有些粘稠和沉重，但是不断有人往肺里塞入湿棉花一样。

原本只不过有些破损，但仍然能看得清楚的道路能见度越发低了起来，少女也是不适的皱起眉头。

鼻尖嗅到，那是一股极其难闻的气味。

不是普通的工业废气那样的刺鼻硫磺味，也不是下水道的腐臭。

更像是某种化学物品被烧焦点燃，雾霾不断地钻入菲利斯的鼻腔，像是点燃喉咙般，引得胃里一阵翻涌。

怪异的难以形容。

菲利斯连忙抬起手，袖口堵住了自己的口鼻。

虽然布料上沾着灰尘与汗渍，味道好不到哪里去，可这也至少过滤了一下那令人作呕的雾霾。

少女的眉头发紧，眼睛也因为刺激而有些略微发涩，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模糊了自己的视线。

“今天的雾气怎么这么难闻？”

少女用那沾着灰尘的长袖蒙着脸，声音沉闷闷的，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难受。

“难不成又有是有黑工厂来了。”，菲利斯咬了咬牙，在心底暗骂了一句。

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毕竟东区本来就属于三不管的边缘地带，人员失踪都属于是常态了。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不知道哪搬来的黑工厂，趁着夜色开工，让那些未经处理的废水排到居民区。

虽然这一次的雾气有些不一样，但归根究底仍然是差不多的吧。

她试图加快步伐，赶快闯出这片弥漫而来的雾气。

帆布鞋踩在湿答答的地面，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在寂静的巷子里，这极为清晰。

少女低着头，用袖子死死捂住口，几乎是在小跑着。

她的心跳如擂鼓似的，不是因为累的，而是一种不安。

但是很快的，这种不安感应验。

痛苦的感觉猛地爬上了少女的身体，她面颊开始发热发烫，胸口处也开始发闷。

“该死的！”，少女的喉咙沙哑，极其难受，就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起来。

她在心里疯狂的咒骂那些人，她好不容易才赚了一笔大的，结果看起来甚至要有不小的开支。

要是那一群小崽子们也吸到了这雾的话，说不定之后还要费力去照顾他们。

“指不定之后的开张也会受些影响……”

少女满脑子都是相关事宜，可是自己身体那急速恶化的情况，却是在确切地提醒着她。

自己说不定都活不到，在开张的时候了。

扑……少女踉跄了一步，膝盖一软，重重的跪了下去。

帆布鞋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不过她已经感受不到膝盖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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