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难以名状的阴影在城市上空蠕动，它们投下的触须触及建筑物时，那些钢筋与石材就像融化的蜡烛般扭曲变形。

远处传来非人的尖啸，不是野兽，也不是恶魔，而是某种更加空洞、更加贪婪的声音。

赫伯特看着这世界末日一般的场景，捕捉到了一个词汇。

「吞噬者————」

这个世界正在被名为「吞噬者」的未知存在侵吞。

接着，伴随着剧烈的冲击，记忆主人的视线翻滚，不知道飞出多远，最後重重摔在地面，模糊的视线定格在天花板上。

烟尘弥漫，警报声变得遥远。

但很快，一个身影来到了他的身边——那是一个穿着银色装甲的战士，但装甲的接缝处有细微的血肉组织在蠕动。

「平民？」

装甲战士的声音显得机械而冷漠：「还能动吗？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记忆主人费力咳嗽了一声，颤声道：「血肉铁卫？

咳咳，你们不是在前线——

「」

「前线已经不存在了。」

战士简短地说，伸出一只机械手将人直接从地上拉起来。

「整个世界都是前线。」

「走。」

「只要你还想活下来，那不要停下。」

记忆主人再次跑了起来。

在他跟跟跄跄的奔跑中，赫伯特通过这人的余光看到了更多的细节。

街道上遍布废墟，一些地方残留着魔法护盾破碎後的能量残渣。

混血种、人类、甚至一些温和的魔物并肩作战，使用着各种奇怪的武器。

蒸汽动力的枪械发射着附魔弹丸，手持法杖的法师却在腰间挂满了链金炸弹。

这是一个将蒸汽科技与魔法推至极致的文明，战力绝对不弱。

但他们依然在节节败退。

因为他们的敌人，那些被「神明」操控的可怕怪物，光是存在本身就已经完全超出他们的理解范围。

「这是神明的惩罚！」

「是神之怒！」

废墟之中，有人在疯狂嘶吼。

「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审判！」

「哈哈哈————」

再之後，记忆彻底中断了。

实验室中，赫伯特缓缓睁开眼睛，眉头紧紧蹙起。

——

「呼————」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迅速冷静下来。

虽然以第一视角目睹了一个文明的消亡，但赫伯特并没有多少感同身受的悲伤。

更像是看了一场末日题材的电影。

真正让他皱眉沉思的，是他搞不明白，这些残留意志为什麽要让他看到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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