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就是主动缠着她的尤妮尔。
赫伯特不常出现在埃尔达,大多时候都是尤妮尔跟特蕾莎作伴。
她拉着特蕾莎去熟悉领地的每一个角落,拉着她去认识每一个人,拉着她去加入那些她原本不愿意参加的交谈。
开始的时候,特蕾莎总是抗拒,总是想逃,总是把自己缩回那个安全的壳里。
但尤妮尔不急。
明明是冰雪的选民,却像一汪温水,不急不躁地用行动浸润着特蕾莎心中的冰块,一点一点地融化那些冻住的棱角。
渐渐的,特蕾莎变得开朗了一些。
她会主动跟人打招呼了,会在别人说话时抬起头看着对方的眼睛了,会在开心的时候露出笑容了。
当然,特蕾莎身上那真正让所有人都欣慰的变化,还是赫伯特带来的。
尤妮尔的目光微微飘远,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白发的少年。
赫伯特大人不但救回了特蕾莎的父亲,还帮助她复活了她早已去世多年的母亲。
在那之後,一个差点成了孤儿的阴暗混血蛇人,转眼便成为了父母双全的开朗少女。
也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特蕾莎展露在众人面前的才是真正的她吧?
不是那个因为创伤而把自己缩起来的可怜虫,而是一个本该活泼、开朗、甚至有点小任性的普通少女。
尤妮尔的目光落在特蕾莎身上,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那目光太过「慈祥」,带着一种长者看晚辈的温柔,让特蕾莎有些不自在。
蛇人少女抿了抿嘴唇,尴尬地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然後,她做作地獗起小嘴,开始吹口哨。
「嘘嘘」
只可惜不太会吹,声音又轻又涩,像漏气的风箱,吹了两声,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又闭上了嘴。
尤妮尔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
「笑什麽笑!」
特蕾莎恼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但眼底却没有真正的怒气,只有被看穿心事後的羞涩。
她知道闺蜜在想着什麽。
这段时间,她已经看了太多这样的目光了。
冰雪牧师团的姐姐们、英灵们,甚至是那些灰矮人们,看她的眼神都是这样的。
他们先是上下打量她一番,接着满意地点点头,最後露出慈爱的微笑。
「你们能不能稍微收敛一下啊!」
特蕾莎在心里无声地呐喊,脸上却只能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她对此感到害羞,但也没有不知好歹地闹别扭。
因为她知道,大家都是在为她的变化而高兴。
而且,她确实很幸福。
特蕾莎的目光飘向窗外,落在埃尔达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天空上。
母亲的离世,父亲的缺席,曾是特蕾莎心底最大的伤疤。
但现在,过去的一切痛苦都结束了。
都在赫伯特大人的帮助下,全部结束了。
母亲虽然还没有能够完全恢复,需要长时间待在英灵池里疗养,但至少她还「活着」。
父亲除了有时间教导、传授自己一些「探险者」的知识和技巧,大多数时间都守在英灵池外,陪着母亲虽然不能时时刻刻在一起,但至少他们都在。
特蕾莎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灰蓝色的粗布长裙。
那是在母亲的亲自指导下裁剪、缝制的,布料是最普通的那种,款式也是最简单的,连个像样的花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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