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徒知伪得之中有真失,殊不知真得之中有真失。
徒知伪是之中有真非,殊不知真是之中有真非。”
他毫不犹豫,便对于佛祖的是非做出了自己地判定,不论其行是伪是或是真是。
在他眼中,皆是真非——说完这句关尹子转述自老子的道家真言。
一声戾啸,一只巨鹏破空而至,双翼一振,飞至易天行身下,冥间温度顿高。
易天行缓缓落入那一大片纯纯天火构成的羽茸之中,沐于佛光之下,神色庄严莫名,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这天上无天,只有那个玉盘似的壁障,这地上尽黑地,绵绵黑土无尽头。
荒野片片,上面万亿腐尸白骨游魂正在凄怆躲避愈来愈盛地佛光。
但他依然一手指天。
一手指地。
天上玉壁顿时高飞而去,地上亿鬼不再逃离,颤抖着回望此处。
……
……
又一声厉啸从化为本初火凤之态的易朱口中啸出,熊熊的天火再度燃起,无比鲜红,顿时将头顶那道佛光比了下去,却是无法烧融。
小家伙曾是如来的座驾。
千世也未曾心甘情愿,如今与易天行一道燃烧着,却是无比兴奋。
易天行微笑着,看着小家伙又变作了一只鸟,不由想起了十年前在省城大学校圆里那火热的生活,只是今天这鸟却太凶了些。
他闭目,赤裸的身躯上火苗大作,父子二人源自劫初的那蓬天火烧了起来,却不离他的大迦叶肉身。
只是会奇妙的拱了起来,化作了六个红色的火团。
火团渐渐凝成一定形状,小小巧巧地约有半米高。
渐渐显出真身来,却是个红做的六个娃儿,那些娃儿头上梳了三个鬏儿,身上火带为衣,面容透亮,唇角含笑,嘻嘻笑着。
易天行微笑看着身周地火童子,淡淡的佛经之声并未断绝。
“行者系心身内虚空,所谓口鼻咽喉眼胸腹等,既知色为众恼,空为无患……”
禅法要解中行者法门化作清光,护于他的身周,随着他唇中口鼻咽喉数字出,六个嬉戏着的火童子出现在了易天行的身边,然后爬到了他的肉身之上,有的童子去捂他地眼睛,有的童子去捂他的鼻子,有的童子去掩他的嘴,更有顽劣的小家伙爬到了他的身体下面,又有一童子伸手扳开另一童子的火嫩手,伸进他的嘴里,看上去无比怪异。
………是名初无色。”然后他轻轻闭上双眼,说道:“闭。”
闭字出,六火童子浑身炽热燃烧,闭住了他地眼、耳、鼻、舌、身、意——这便是六戏弥勒真义。
佛光自归元寺天降,入其头顶,却再也不能其窍而出!
易天行的肉身开始像一只皮囊般容纳着如大海般无穷无尽的佛光,却强用六童子闭住了一应外泄之门,片刻之后,肉身便再也禁不住——纵使是大迦叶不腐之躯,又岂能以有尽容无尽?
他地身躯渐渐地惩大起来,渐渐发亮起来,变作了一个极肥胖的和尚,但纵是如此,他依然闭目盘膝而坐,只是浑身颤抖,面容扭曲,不想而知,正在承受何等程度的痛苦。
他的腹渐渐隆起,像个南瓜,胸部也渐渐突出,肚脐眼扩张着,赤裸着,佛光在他的身体内冲突着,像个灯笼般,看着无比滑稽荒唐可笑。
然而冥间众生无人发笑,知道这位弥勒正在以己身的修为强行容纳着佛祖最后的这道光。
他的身体上已经出现了裂纹,大迦叶不腐之身的复原能力,似乎也不起作用,只是凭借着易朱的帮助,用生命最初的那火,那生命的火堵截着如来遗下这死亡的光,却不知能堵久。
……
……
冥间众生皆哀,偏他笑了。
“在这个MOMENT我要爆了。”
易天行想到先前在高台之上志得意满时的那句话,不由苦笑,痛极而笑,笑得乐不可支,咧着嘴,嘴里却有个顽童的手臂塞着。
像极了人间那尊笑口常开的佛爷,正坐在一只熊熊燃烧的火鸟之上。
冥间极远处,阿弥陀佛现出光佛本像,煌煌然坐于黑土之上。
眼瞧着极远处正在发生的大变故,面容之中一丝悲戚一丝解脱:“一应皆在佛祖算中,今日始知重开六道轮回是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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