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峻愣了下,他还是头次被如此称呼,他就按着路上羊慎之所教导的,不卑不亢,脸色平淡,像是什麽都不在意。
士人们亦是被羊慎之的介绍给唬住了,赶忙行礼拜见。
「不必如此,今日我是郎君之友,非朝堂之官。」
苏峻轻声说着。
许多人都打量着他:这淮北名士,果真不凡!
羊慎之这才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梧桐堂内,只是如今这天气并不是很暖和,想要继续在院里设宴是有些难度,不过,孔昌早就做好了准备,在羊慎之离开的这段时日,他重新装饰了下梧桐堂,进行了扩建。
他将原先的会客堂重新布置了一下,打通了两处内墙,清理了下里头的装饰,让这里能够容纳很多的士人一同入座。
入座之後,羊慎之却没有提起自己在北边的诸事,反而是问起了梧桐堂这些时日里的事情。
一如往常,梧桐堂内士人云集,说着那些名士的高雅言语,有人开始了清谈,羊慎之作为裁判。
苏峻一直都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起初,他只是按着羊慎之所教的那样,少言少语,让自己更像一个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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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渐渐的,他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王导曾告知羊慎之,无论如何,都不许将流民帅带到江左。
王导所担心的东西有很多,可能是怕对方看出朝廷的虚弱,也可能是怕对方,会对这截然相反的世界感到震惊。
苏峻此刻也发现,在自己跟着兄弟们在北边东躲西藏,抓住老鼠度日的时候,这边的士人们仍然过着从前的日子,战乱之前的日子,清谈,宴会,酗酒,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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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峻自然也是见过那个时代的。
可他没想到,这些东西仍然在江左延续,淮水两岸,竟然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些游戏持续了整整一天,士人们本是想聚个三天三夜,只是考虑到羊慎之刚刚回来,还不曾休息,这才暂时离开。
等送走了诸多的士人,羊慎之回头看向陷入沉思的苏峻。
「是不是很惊讶?」
「确实惊讶。」
「是不是还有些生气?」
「十分生气。」
羊慎之轻声说道:「我刚走进建康城的时候,就是你现在的想法。」
苏峻眺望着远处,嗤笑起来,「我说怎麽朝廷从不援助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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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南边的耗费也是巨大,江左诸士,确实不易,玩都不能玩的尽兴,还要担心北边的流民跟他们讨要吃的,骗他们的钱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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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闷头吃酒的祖约醉醺醺的擡起头来,「等哪天胡人杀进来,将他们当狗牵着.
他们就知道厉害了,看着这帮人的模样,有些时候,我都想乾脆去投了胡人,带着他们来江左参加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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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郎慎言!
慎言啊!」
孔昌不知什麽时候走了回来,听到祖约的话,甚是惊惧。
羊慎之便让杨大和王淳将二人暂时安置在自己的府内休息,他的身边也就剩下了一个孔昌。
等到众人各自离开,羊慎之示意孔昌到自己身边坐下。
「公兴,这些时日里共计有多少人投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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