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主要的,就是要让裴嶷离开辽东,作为使者前往江左,慕容廆身边都是些胡人,能作使者的就只有裴嶷一个人,只要裴嶷离开辽东,大王就按着我的离间计行事,定能引起动乱!」
石勒听得认真,点着头。
张宾继续说道:「而後是对刘曜。」
「刘曜这个人,虽然能征善战,可是内部矛盾重重,所有的事情都需他一人来办,对他,只需要行疲兵之计,多面出击,一人牵制住他,其他人去攻打他的部下,就能让他一直被迫地救援,四处奔走.
……让他没有办法对我们动手.
……」
「最关键的是,他内部那些人,都是我们可以利用的,能让他内乱不断,完全没有办法对外作战。」
「这两人都不难对付,真正难对付的,是羊慎之。」
张宾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他说道:「羊慎之这个人,几乎没有什麽明显的缺陷,成长的又很快,每次相见,都比上次要强大很多,他现在肯定是要跟我们拚发展,如果说要治理地方,我们要怎麽才比得过他呢……」
「大王一定要充分利用季节,在河水结冰的时候,用精锐的骑兵来破坏他的成果,打断他的发展,哪怕是牺牲一部分骑兵,也要让他们长驱直入,一路焚烧农田,摧毁村庄,大王可以将骑兵分散,让他们以少股出发,不求杀敌,只为破坏……」
「这也不能阻拦羊慎之太久。」
「如果大王跟他耗下去,早晚会压不住他的发展,故而,我为大王定下战略。」
「当先破刘曜,夺取关中之精锐,而後降伏凉州,确保後方无忧,到时候,跟李雄结为盟友,让李雄率领巴蜀之兵出宁梁,将军则分三路大军。」
「一人出青州,一人出河洛,一人出上庸……」
张宾又说起如何夺取刘曜的基业,通过疲兵之计,让刘曜忙於奔波,救援,让他得不到休息,以最激烈的手段,用多换一的方式,重点杀伤他最核心的匈奴兵,其他的那些军队,抓住了都可以释放,让他们返回。
张宾认为,石勒这边虽然也仰赖国人,但是石勒的国人是会迅速增加的,是不在乎过去身份的,刘曜就不同了,他最信任的那支匈奴人,是彻彻底底的匈奴人,杂胡想变成匈奴人,都会被刘曜制止。
而一旦统治核心的数量不够,那他的政权就容易出问题,这些杂胡兵的数量越多,对他的政权越是不利。
一旦时机成熟,就可以跟刘曜进行决战,策反他身边的杂胡兵,争取一战将他擒拿,而後顺理成章地夺下关中。
张宾又拿出了厚厚的文书,这里头写满了他想献给石勒的战略部署。
石勒接过这些,神色变得更加悲怆。
张宾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石勒的双眼。
「大王.
……除了羊慎之,还有一个强敌。」
「谁?
?」
「石虎。」
张宾咬牙切齿地说道:「大王,石虎所带来的危险,已经超过了羊慎之,上一次的青州大战之後,他虽然有所收敛,不敢再肆无忌惮的杀人行凶,可那不是因为他知道了自己的过错,只是因为战事失利,没有立下功勳。」
「而他一旦立下功勳,又会立刻恢复到原先那种状态,而且是愈发的蛮横。」
「大王如果还不愿意处置他,国家一定会因为他而陷入动乱啊!
!」
张宾说这番话的时候,眼里含着泪水,神色无比地激动。
石勒沉默了下,他不愿意再用谎话欺骗这位心腹。
「右侯,当下我们是多面作战,羊慎之和刘曜,我自己便是能挡住一个,另外一个要怎麽办呢?
国内诸多大将之中,除了季龙,谁能单独领兵抗住这两人的其中一个呢?」
「支雄,孔苌,桃豹这些人,总是差了那麽一点,况且,他们都已经五十多岁,乃至六十岁……而羊慎之今年才二十岁出头,跟他年纪相仿的将军里,除了季龙,谁能与他交战?
谁配与他交战?」
「我现在要是处置了季龙,等羊慎之达到他最强壮的年纪时,国内的老将都已经不存在,我可能也不在了,那就没有人能再去阻拦羊慎之了。」
张宾摇着头,「天下的战事,不是几个将领就能改变的,还是要靠国家的政策,朝廷的积蓄,大王可曾想过,等到石虎达到他最强壮的年龄时,国内同样也没有人再能阻拦他,老将们不在了,我们都不在了,大王安心将子嗣留给季龙去辅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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