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是,处於底层的这些官员们,终於能够自主做事,终於能稍稍绕开上头这帮不干正事的傻子们,决定地方的大事了。
陈氏周边的诸多亲信,此刻也都很激动。
在上个月,陈式去了内史府四次,只为了办一件事。
可没有一次能见到内史,内史王徽,乃是王氏的小枝出身,刚刚三十出头,就做的显赫官职,他上任以来,就不曾做过一件事。
他好清谈放诞,视刑狱、赋税等事为俗务,整日与宾客谈玄论道,就是幕僚都是些夸夸其谈的主,根本不通政务。
陈式只跟他见过一面,王徽认为他粗鄙不雅,长相不够出色,就再也没跟他见过面,哪怕是有大事要禀告,也不肯相见。
陈式手里一堆烂事,却找不到人来解决。
此刻,他看向了周围的众人,眼里闪烁着别样的光。
「能动手了吗?」
周围的心腹们,皆是肃穆。
余姚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地方,这里的土地肥沃,便於灌溉,百姓们一直都过得不错,山清水秀,许多文人雅士都愿意前来游玩。
直到虞氏的胃口越来越大,开始假借土断之名,大范围地在县城内违法圈地,他们将永丰陂周遭三百多顷良田全圈进了自家麾下,甚至还堵了出水口,导致下游的百姓们遭了大罪,浇不上水,百姓们年年欠租,实在不能忍受,四散而逃。
就在上个月,便出现了二十多户的亡人,竟然是往北边跑了。
不愿意逃走的那些人,就只能给虞氏做佃客,县衙户籍上的人口锐减,租调却一分不能少,只能摊在剩下的自耕农身上,逼得更多人逃亡。
再这麽下去,整个县城就算是毁在这些恶鬼手里了。
陈式这些县官想要出手,却需要郡中点头,而王徽是根本不愿意见陈式的,就是愿意见他,也绝不会支持他对虞氏动手。
「明府!
办吧!
诏令刚刚下达,便是王使君,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面反对.
.
.
.」
主簿当即开口。
陈式亦是这麽想的。
他比其他人知道的更多一些,就在前不久,王氏因为牵扯到非议车骑将军的大事之中,威严扫地,王氏许多人被罢免,而随後出现的这封诏令,陈式认为这是双方折中的产物,不责罚那些大族出身的大臣,但是,也别碍着朝廷的事。
正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陈式站起身来,「来人啊!
将县衙里压着的那些牵扯虞氏的斗殴案,欠租案,抢占案,全部取出来!
!
今日开始便进行一一判决,由你们直接执行!」
众人起身,「喏!」
县衙当即开始了行动,县尉四处出击,捉拿犯人,这些犯人多是跟虞氏有亲,压根没想到还有人敢抓自己,都表现得格外激动,甚至有人出手伤了县卒。
陈式对此并没有生气,他选择不叨扰自己繁忙的主官,将事情列出来,报告给了朝廷,这里有人造反,袭杀县卒,请求朝廷派兵征讨。
在上奏之後,陈式带着县吏、里正,拿着户籍和田册,直接去了虞家圈地的地方,庄客还想像从前一样拿棍子赶人,老陈选择将刚到的文书举起来,让他们打。
虞氏的庄客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急忙联络他们上头的人,希望能想出办法,而後,陈式的奏表就出现在了王导的面前,当虞氏几个人被带到王导面前,劈头盖脸的挨了一顿训斥,而後又被扭送到陆晔面前,再次挨了一顿臭骂後,县衙的事情就没什麽阻力了。
在半个月之後,陈式正式领着众人完成了土地的清算,虞氏多占官田、民田共两百七十余顷,隐匿流民佃客一百八十七户,陈式依律将多占的田地收归县有,按着制度分给无地的流民,隐匿的人口全部登入户籍,按律缴租调。
同时他组织民夫整修了永丰陂的渠口,下游的民田终於又能浇上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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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对这个成果十分满意,皇帝亲自出面,称赞了内史王徽的政绩,肯定了他的作为,对他进行了封赏,同时严厉地训斥了虞氏的行为,并且下达诏令:禁止任何人在土断事中为自己谋利,违者严惩。
王徽迷迷糊糊地就得到了朝廷的封赏,他也不太在意这个,继续跟着自己的名士好友们吃喝玩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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