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们相府的花园修得极好,朕想去赏花,你觉得怎样?”
慕容舜舜的心思拐了好几个弯。
她可不敢往自己身上想。
皇帝主动要求去臣子家做客,这可是破天荒的殊荣。
多半是想借此机会对裴家施恩,进一步笼络人心。
她从善如流露出微笑:“寒舍随时恭候皇上圣驾。”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周棣心满意足,又拽了拽她的手,这才带着浩浩荡荡的仪仗起驾回宫。
銮驾一走,墓前瞬间清静了下来。
陆云峥立刻走到墓碑前,让随从把带来的几个食盒打开。
他把里头的祭品一样样往外掏,亲自摆在墓前。
尤其是慕容晟夫妻那边,摆满了各种珍馐佳肴,还拎出两坛子陈年竹叶青。
最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黑布包着的物件。
黑布层层揭开,露出一把刀鞘镶嵌着数颗红蓝宝石的匕首。
他拔出匕首,“锃”的一声,刀刃寒芒四射,端的是削铁如泥的好东西。
陆云峥盘腿在墓碑前坐下,倒了两碗酒,一碗放在碑前,一碗端在自己手里。
“阿晟,我来看你了!”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嗓子发哑,险些哽咽。
“这把匕首,是一年半之前,我寻了咱大楚最好的铁匠,特意为你锻的。”
“本打算在你今年生辰时送你,谁知道你这臭小子福薄,提前走了。”
他上前,硬生生把这匕首塞进了墓碑后的土包里。
接着,他又倒了一碗酒,敬慕容晟的夫人。
“弟妹,你说你这辈子亏不亏?”陆云峥摩挲着粗糙的碗沿,叹了口气。
“受这臭小子连累,大好年华走得这么早,真是不划算。”
“不过,我知道你定然是心甘情愿的。
“
“那年放河灯,你俩一见钟情,聘礼还是我帮这臭小子护送,抬去你家的!”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过往,语气轻快,眉眼带笑。
慕容舜舜站在不远处,一边给爹娘上香,唠叨近况,往火盆里丢金箔,一边留意着陆云峥的动静。
她原本以为,陆云峥祭奠哥哥时,说不定会崩溃失控。
可结果,他根本没有。
即便到了今天,他依然恪守着朋友之间的界限。
不越雷池半步,绝口不提自己对哥哥那份超出兄弟的感情。
“你俩都好好的,奈何桥上互相等等……下辈子,还投胎做夫妻,弥补今生的遗憾。”
陆云峥把剩下的酒全洒在地上,拍了拍墓碑,就像曾经无数次拍在慕容晟肩上的那样。
舜舜鼻腔酸得发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往后这日子长着呢,难道陆大哥要一直这样吗?
要不要拜托相爷,留意留意,给陆云峥找个伴儿?
他这样,看着也太让人难受了。
正胡思乱想间,陆云峥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你回府后给裴俨递个信,就说平定西南氐羌的人选,不用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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