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看到火把组成的长龙出现,又在一片枪声中被阻击成一个半圆的火环之时,李照竹的心中又在想,“难道是番子内讧?”
这也不能怪他想不到是凌啸来援救,因为换了自己易位相处,万把不善骑战的湖北兵,只是扛了千把支鸟枪,在人生地不熟的草原和称雄漠北的三万准格尔精骑对抗,是不敢想象的。
所以当一片嘈杂却有震天的呐喊声传来的时候,李照竹侥幸地想了一下,“莫非是凌啸侯爷来援?”
但这个念头一闪即逝,李照竹的结论是,“我要是他,除非我疯了!
不,疯了还不够,必须还要傻了。”
就这样,福建兵集结了又观望,观望了再戒备,一直不敢动弹,直到他看得自己都升了疑心。
因为,他看到了格垒沽英的大营里面,陆陆续续地奔驰出了更多的火把,向那呐喊声处蜂拥而去。
李照竹开始怀疑,莫非自己小看了凌啸的仗义,又高看了凌啸的智商不成?
咚咚咚!
斜后山山脚的炮声隆隆,参将万良雄气急败坏,奔来相告。
“军门,敌人向我们后山开炮了!
狗娘养的,打一炮歇一下,再打一炮再歇一下,操,这又不是办房事,还要歇息?
!”
李照竹登时又是疑虑丛生,“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他不敢大意,连忙和万会雄向后山奔去查看。
还没有走得三两步。
身后又传来隆隆炮响。
李照竹地眼睛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虽然没有看到炮弹的轨迹,可是就从那些火把大片大片熄灭的情况来看,炮弹是落在敌人自己人头上的。
陪在旁边的庄道台一声哀叹,“怎么回事?
到底是内讧还是援兵啊?”
“是凌啸侯爷,候爷高义。
我福建军不会忘记的!”李照竹再无踌躇,吼道,“侯爷来救咱们,全军出击!”
长相极为俊秀地万良雄有些吃惊,下意识道,“我们不乘机脱身?”
啪──啪──啪!
三个一气呵成的响亮耳光,打得万会雄口齿流血,不仅是嘴唇破了,当门的门牙也被打得落了两颗。
庄道台随李照竹多年,没想到他竟会这样发怒。
正奇怪这老头居然有这么大手劲的时候,李照竹怒吼起来。
“君子死于恩义,侯爷敢于身涉死地来援救,这是何等的高义和大恩!
?”他一指山下,对万良雄骂道。
“你个娘们一样的东西,你忘了山下敌军有多少了吗?
!
侯爷力有不逮,咱们必须下山夹击!”他一把将亭桌上的令箭盒子全部掀翻,寒声道,“就算全部死光。
他妈的!
老子也是一个夹了鸟的爷们!”
万良雄并不是害怕,他只是错误地想到了突围的策略,一时口快。
三嘴巴让他清醒过来,不灭了敌人,跑得了一时,又能跑多远呢?
他平生最恨人家说他不像男人,尤其是军中大都知道他天生有些畸形,背后笑话很久,是他深以为耻地。
万会雄当下一抹嘴角血水,扭头就走,远远的声音传来。
“不就是伸腿一死吗?
军门,我也是夹了球的爷们!”
人,不分种族,都是有血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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