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为,你方苞虽说去年获罪下狱,可文名颊齿天下,又饱肚圣贤之书,人才难得不说,旷世济世又是士人不易地重责,理当为我大清的儒学创新事业出力。
朕已经看过你所写地《王道新诠》一文,不错,朕尤其赞赏其中‘穷兵黩武未为雄,愚谙首未为德,富国乐民而至丐民亦皆不欲死,方为王道至圣’这一句!
呵呵,当皇帝就该如此,要让讨饭的都觉得活着幸福,才是真王道啊,妙哉斯言,堪当新儒圣候补之才!”
现在的方苞显然汲取了牢狱之灾的教训,已然恬淡得多,面对如此至尊亲口赞誉,全无当日受宠若惊之态,跪地磕头笑道,“臣,愧不敢当。
皇上,其实臣所写的这篇《王道新诠》,乃是接到了超亲王爷的亲笔信之后,汲取了其中颇多裨益良言。
方才奉命写出地。
臣不敢贪王爷提示教谕之功。
不过,臣日夜研读王爷来信后,也深为其金玉良言所折服,所以,臣也坦然无比,丝毫不因为《王道新诠》是奉命之文,便觉得羞愧。
陛下您赞赏于臣,臣谢陛下勉励。
不过,超亲王拟命臣继续任上书房亚相。
臣觉得不妥,皇上若是信得过臣地能力,臣想讨一个差事,便是那新儒学学报的总裁官。
皇上,既然超亲王说会护佑于真心任事之臣,臣更喜欢和一帮子腐儒开坛论战。
故毛遂自荐,望陛下恩准!”
康熙闻言笑思的时候,胤禟不禁大吃一惊……当日方苞出狱后不辞而别,便杳如惊鸿,
却不知何时被凌啸又给弄出了山,还兴致如此之高。
要来当朝廷变法的御用呐喊文人?
!
不知方苞其实是感谢凌啸当日不杀之恩的老九,正惊叹八爷党又失一员文胆,却听康熙拈须而笑,“呵呵,新儒学也该搞起来了。
如今。
全国商道关榷正全面减免赋税,各省的财赋统查如火如荼。
殿试选拔也马上要开启实用科举,京城内,太后寿诞在即,就要大会蒙古诸王进行改土归流了,国门外,各国回访使节舰队已经抵达福建外海,国办大厂都要提上日程了,真正是百废俱兴已迈步,没个朝廷的声音,会人心惶惶的,论战不搞起来能行吗?
好,你既然主动请缨,朕便准奏你主理新儒学学报和新圣贤甄选之事,即刻会诸六部九卿,详议新儒学大业地机构职官、人才调选、职权制度、行事方略等诸般事务,不求万事悉备,但须及早开张,在行政中习学完善吧。”
方苞的轰然领旨中,康熙才算是谈完了这一大块地政务,目光转到他本准备圈禁到死的九儿子,板着脸问了老九来此的前因后果。
在得知是凌啸给老九一个机会之后,康熙也是尚存舔犊之情的,心中肯了女婿的和事佬做法,口中却是不免厉色狠责。
威慑的警告,在他这君父口中说出来,便是老十四在一旁听了,也觉得别有胆寒……
“虎毒尚不食子,御天真龙却会!
朕地这双手,曾亲手掐死过两个阿哥,胤禟,你要好自为之!”
老爷子把这等杀子丑事都不避忌地说了出来,可见他决不是空言恫吓。
九阿哥吓得屁滚尿流,磕得头都见血了,口口声声说一定“好自为之”。
但直到他被赶出来,脑袋里面其实依然浆糊一片,被父亲少有的狰狞吓到之后,老九反而起了彷徨,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样做,才能算是“好自为之”?
站在容若府门之前,看着老十四怒哼一声而去,胤禟真是欲哭无泪。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当初的路似乎走错了,现在,八爷党的烙印深深印在身上,即使想要学五阿哥七阿哥十二阿哥他们那样当颓废王爷,恐怕也是不可能的了。
凌啸和老十四这两个人,虽利益出发点不同,却都是不仅需要掌驭八爷党,而且还不便亲自出面,自己不当明面上的傀儡,不说虎视眈眈地老十四不会善罢甘休,便是凌啸也不会许他半路撤出的!
“九爷,你……你这是做什么?”方苞才一出来,就被等在门外的九阿哥给死死拉住了,当即就是一惊。
他一个精明如猞猁的人,焉能猜不出九阿哥拉扯自己的用意?
这分明就是忧惧至极地人,想要找个人帮他出谋划策一下嘛。
方苞心中不禁大叫晦气……他刚才之所以坚决不当亚相,而选择一个论战的文字差事,就是为了在风云诡异地社会巨变中避祸!
因为,对变法中可能利益受损的人来说,最可恨的人是亲自制定变法政策的执事官员,而不会是为变法寻找理论依据的御用文人,毕竟,御用文人寻找理论依据,谁都会用堂而皇之的儒家仁爱正义去包装自己的,恨也恨不到他们身上啊。
可是,和九阿哥再纠缠起来,会卷入到错综复杂的争宠、夺位、倾轧这些争斗中去的,都是能现实招祸的危险,所以,方苞是真的真的不想与老九再有任何的瓜葛了。
然而,入京后迭受惊吓的九阿哥,正孤独郁闷得要死,焉能那么好相与,放过这个有才智帮自己分析下的前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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