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的!”阿月笑眯眯的,“小娘也快吃吧,别凉了。”
快速吃过早饭,萦芯到阿娘的榻前细瞧。
可惜阿娘还是沉沉睡着,气息悠长。
让阿糖和阿甜换过值夜的阿月,萦芯自己回屋继续抄书。
一连三天,萦芯抄完了《道德经》,《想尔注》也抄了一小半。
阿娘除了那日的好梦却并没见到明显的好转。
萦芯劝了自己三天“病去如抽丝”,终于失去耐心。
第三天晚上,萦芯又开始泡豆子,折腾竹子。
在第四天晚上之前,又做了一青一紫两个竹笼,一个装了五个撒满炒熟的黄豆粉、用蒸熟的大米做成的驴打滚;一个装了撒满翻沙糖碎的五个团成花型的炸馓子。
第五天凌晨,萦芯带着从阿娘嫁妆中的红册上抄录的生辰網
摸索着龟甲上的裂痕,观主避开萦芯盈满水光的视线,干涩的说:“由生始,经雷雨,从亡止,小福主顺其自然吧……”
萦芯一级一级的走下山,晨起的山风吹透身心。
回想两次来上香,道长们从来跟她说的好转都有前提,都是成年人的滴水不漏,恐怕他们早就看出阿娘的病已无治。
深吸几口冰凉的山风,萦芯强打起精神回家。
半路,她又起了别的心思,让车夫拉他们去了求真堂。
萦芯到时,求真堂早已下了门板,跨过小腿高的门槛就是正堂,当中半人高的柜台后面三个扎着道髻的药童,一个抓药、一个称重、一个打包,分工明确。
打包的药童放下草纸,将萦芯三人迎到一帘之隔得中堂外坐下,又给上了三碗热水便回去继续打包。
中堂里只夏大夫的那个出徒一年的徒弟一人坐堂,隐约听见他身后小院内,几个陶罐盖子噗噗作响,放出缕缕白雾、袅袅药香。
萦芯耐心的等他给前面几个病人开完药方才上前见礼。
“小娘子哪里有恙?”
让萦芯坐到对面,年轻的大夫打量着她的神色,伸手点点案上的脉枕,示意她伸手诊脉。
萦芯摇摇头,“小女来此,是想请夏老大夫出诊,再给家慈看看是否有所好转。”
小大夫嘴皮抽动几下,扔下句少待,一溜烟去后院儿请师傅去了。
因是萦芯亲自来请,夏大夫只得出来见她。
眼看她愁眉不展的样子心下更是可怜。
夏大夫先给她把了个脉,见她还是郁结于心,便咬咬牙,直说了:“小娘子,令堂先天不足以致肝脾两虚,积弱多年。
虽多几经调养,但如今阴阳失调脏气不定,已非药石之力可以转移……”
夏大夫的话像个锤子,砸在萦芯脑门上,砸碎了她仅剩的希望。
她木木的说:“我……小女去求药皇了……”
“唉——”
长叹一口气,夏大夫沉沉的说:“人生在世,生老病死皆有定数。
余教小娘子去拜药皇,非是求大娘子病愈,而是想小娘子在观中能解“顺其自然”的道意。
而今大娘子已油尽灯枯,药石枉矣……强求反而不美,徒增痛苦罢了……”
萦芯低下头,用双手掩住哭到狰狞的脸。
老大夫说的这些她不懂么?
她当然都知道。
便是“前世”还有那许多绝症,凭什么在这连针灸都不普及的时代,要求阿娘的病症一定要被治好呢?
可是她一直都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她认为自己是不同的,她来历不凡,肯定会有什么奇遇让她渡过这一关的……
原来她还是这样无知无能……
阿月心疼的很,想伸手去扶小娘子,却被夏大夫小声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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