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方青是因为这位杨家女婿的身份极其好用,而且他既然敲了杨家一大笔,自然少不得要有些补偿。
至于马钦久则仕来过这里多次,地头精熟。
而王全彬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他着实没有放在心上,走了也就走了。
“这里的酒菜也还算不错,只是吃顿便饭而已,倒不必拘泥地方。”
马钦久连忙点头称是,借喝酒定了定神,便在心里打点着接下来该说的正事。
随眼一瞥窗外,他忽然瞧见一行人前呼后拥地往这边来,居中的马车挂着金饰银螭绣带,外头套着五彩锦绣车围子,极为富丽堂皇。
好容易等到马车停下,那车上下来了人,他定睛细细一瞧,顿时又惊又喜,忙站起身对张越说:“张公子,那就是提督宁波市舶司的汪公
张越并不想那么早和镇守太监汪大荣碰面,便只是从栏缝隙瞥了一眼,看清楚跟在汪大荣后头从马车上又下来的几个人,他一眼就认出了陆丰和程九,顿时暗自皱了皱眉头,而在张越右手边的方青也在同一时间认出了陆丰。
细心的他更瞥见了张越的细微表情变化,不禁在心里思量了起来。
毕竟,先头的事情他也是有份参与。
随马车而来的还有几十名衣衫鲜亮的护卫,此时一大半把守住了路两头不让人通过。
很快,对面那家天香阁里头便出来一个腆着肚子的中年人,毕恭毕敬地将马车上下来的众人迎了进去。
待到那饭庄的大门关上,一群护卫方才呼啦啦地守在了门口,一幅防备森严的架势。
眼看这般情形,这边二楼的酒客们就议论开了。
“那是什么人,竟然能和汪公公同车?
而且还为了这事特地封了天香阁?”
“孤陋寡闻了不是?
汪公公已经接待这一位好几天了,之前是亲自用马车从一家客栈里头把人接到府里头去住!
听市舶司里头那些家伙说,这可是要紧人物!”
“要紧人物?
看那面白无须的模样,别是来抢汪公公位子的小公公吧!”
话音刚落,酒客们顿时哄笑了一声,但却不敢说什么再深一层的话,各自喝酒吃菜不提。
而张越想起之前陆丰提起这汪大荣便咬牙切齿的模样,那家伙就是如此的性子,只要别人能够伏低做小付出足够的代价,这什么仇恨都得往一边站。
马钦久原本上宁波府就是想看看能否走通这位汪公公的关节,此时看到人近在咫尺,不禁有些心痒,因此便有意对方青说:“方公子,这位汪公公提督宁波市舶司也已经有不少时日了。
此次若是开海禁,他这个提督市舶司更是莫大的肥缺。
你这次过来想必是代表杨家,可有什么打算么?”
方青情知张越就是冲着那位提督市舶司来的,那汪公公的提督太监之位坐得稳不稳还未必可知,此时便故作漫不经心地摇摇头说:“我不过是跟来看看热闹,哪有什么打算!”
汪大荣如今根本顾不上别人怎么想,他的全副心思都在陆丰身上。
他并不是当初的燕王府旧人,能得到提督宁波市舶司这么一个肥缺,全都靠的是攀上了司礼监太监黄俨这棵大树,每年市舶司出息的三成他都是孝敬了这一头,其他的上下打点一番,最后到了手中的钱已经所剩无几。
若是长长久久坐着这个位子也就罢了,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此时殷勤地劝了几杯酒,想起这几日始终不曾磨一个准信下来,趁着酒酣之际,他少不得再次磨动嘴皮子:“陆公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如今在宫里信得过的人只怕不多别的人不带,干什么非得带程九这么个身家清白的小猴儿出来,而且还大张旗鼓在外头招人手?
黄公公他们几个都老了,今后就看您的了,您难道就一点都不想收人心?”
这几天该试探的该扯皮的他都已经说够了,此时他索性把心一横,也不看陆丰那一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直截了当地说:“咱家知道以前有眼不识泰山得罪过您,您以后就是大红大紫的人,若是肯抬抬手,别人必定都说陆公公您心胸宽广,这投奔您的人可不是得更多?
再说,市舶司这个地方,新官到任至少有大半年不得上手,也没什么收益。
咱家是干惯的人,别的不说,每年就能孝敬您这个数!”
一连数日收钱收得手软,好话听得耳软,陆丰原本已经打算设法撤了汪大荣的差,留人家一条活路,但听了这赤裸裸的表态,再看看那一个巴掌翻了两番的手势,他原本坚定的心思渐渐有些动摇了。
就在他皱眉沉吟的时候,就只见汪大荣又忽然将一张纸放在了桌
“陆公公,咱家知道您到宁波府之后就和本地大族严家当家的见过面。
这严家乃是江南世家,一向想往北扩张,若是有了公公帮助自然是如虎添翼。
听说他们还立了契约,送给公公所有产业的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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