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习惯了温润潮湿,如今却是睡火炕,只怕身上不惯。
父王那边正在编救荒本草,颇得了几个油膏之类的古方子,我刚刚都给了太子妃。
到时候她免不了要给皇太孙,你若觉得有用也不妨让人去配一剂。”
“那敢情好,多谢郡主惦记着!”黄润情知朱宁不直接给他是防着有人说闲话,当下更是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老奴也没什么可报答郡主的,顶多是以后多上一炷香,祷祝郡主能许一个如意郎君。
话说这京师的天气确实是摸不透,眼下南边正是春雨绵绵的时候,偏这儿天阴了足足六七天,愣是一滴雨也没有,就是常常电闪雷鸣的吓人。”
天阴沉沉的,乾清宫中朱棣的脸色也是阴沉沉的。
虽说他并不像父亲朱元璋那样勤政,但所有重要的奏疏仍然是亲自批复,就是不太重要的,,诸王的所有上书他都会亲自过目,此时让他大发雷霆的就是通政司送上来的已故汉王世子遗折。
“人都死大半个月了,居然到现在才送上这东西,朱高煦倒是会扣东西!
要不是长史李默把这遗折送过来,他是不是还打算扣着儿子最后的遗笔?
拟回文告诉汉王,他的世子朱瞻坦刚刚死,别一个劲只顾着想立那些个庶子!
寿光王朱瞻圻就算再不是东西,那也是他的儿子,虎毒不食子,他要是只想着弄死这个儿子,那么不妨想想朕当初怎么饶过的他!
还有,行文礼部,派人去开释寿光王朱瞻圻,让他好生收拾起孝心改过!”
心里梗了这么一件事情,这一整天朱棣就不曾露出过好脸色,处置政务却是飞快,当值的杜桢连同沈度等三个草诏的翰林俱是下笔如飞,总算是跟上了皇帝口授的速度。
等到天色昏暗辞出来的时候,杜桢还是老面孔,沈度见惯了皇帝的性子,而那两个因书法婉丽刚任翰林典籍不到两个月的中年文官却连腿都软了。
出了乾清门,沈度对杜桢打了个招呼,随即就和两个同僚回了翰林院,而杜桢则是径直去了内阁直房。
因此时天色已晚,金幼孜和杨士奇都已经走了,只有杨荣一个人仍在伏案看着一张地图。
杜桢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见桌案上又摆了一份份看了,当看到其中一份来自宣府关于兀良哈三卫的奏报时,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良久,抬起头的杨荣方才发觉杜桢还没有走,看见他正在攒眉沉思,他便站起身来走上前去,随眼一瞥就明白了这是哪里来的奏折,因笑道:“如今阿鲁台屡屡压制瓦剌,实力大有恢复,这次居然又掳走兴和边民数十人,北边也渐渐不太平了。
这是刚刚送来的,宜山兄不如现在送去给皇
杜桢这才站起身,却是直截了当地说:“虽说今日是我当值,但我于军略只通皮毛,若是皇上问起来,恐怕还是要传召你的。
勉仁你向来军务娴熟,又随同两次北征,我知道今夜该你当值,不如这样,这里的事情我暂时替你,这份军报由你送去。”
当值是苦差使,面圣对于杨荣来说却是表现的大好机会,毕竟,内阁众人中,他自负武略上无人能及。
可这会儿见杜桢如此直率,他不禁觉得自己刚刚那些想头很有些无谓——要是这位冷面同僚去算计那些,早就不是今天这般模样了——即使杜桢不开这个口,他也打算和对方一起走一趟把军报送去乾清宫,倒是没考虑晚上内阁需得有人留着。
于是,他当下就答应了和杜桢调换职责,谢了一声便怀揣几份军报匆匆出了门。
杨荣这一去足足过了一个方才回来,因此直到晚上戌时,杜桢方才回到家里。
尚未到屏门,他就看到小五正在那里探头探脑,顿时心中奇怪,待到了门前便问道:“眼看就要宵禁了,小五你还不回去?”
“老爷,您怎么才回来!
太太都说了早上才和您提过,今儿个是您的生日!”
生日?
杜桢在乾清宫当值一整天,晚上又替杨荣当班耗了一个多时辰,早就把清晨上朝时裘氏提过的话给忘得一干二净。
这会儿纵使在小五的提醒下想了起来,他也没觉得有多重要——又不是什么大生日,一年不都得过一次?
及至到了花厅,看见妻子和女儿女婿都在,他不由又看了裘氏一
“我知道老爷必定要说不是整寿不用折腾,所以我连人家送来的礼都不曾收,但女儿女婿总不能往外推吧?
元节禀告了老太太,带着绾儿回来住两日,顺便好好给你过个生日,谁知道你竟是这么晚才回来!”
张越此时也忍不住笑了,忙说道:“前年岳父生日青州正多事,根本没顾得上,去年则是您正好奉旨巡查南直隶不在家,今年再不过怎么就说不过去了。
都是一家人,岳母也没准备什么席面,就是按照绾妹拟定的菜单亲自下厨做了一些家常菜,这会儿厨下大约正在热着。
我特意去买了些寿桃果子,绾妹给您做了一套衣之外,小五还费了一整天好容易和人家学会了如何擀面条。
这长寿面都是她的手艺,就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成了面疙瘩……”
“姑爷,你别瞧不起人!”小五嚷嚷了一句才看见杜桢嘴角上翘露出了一个笑容,顿时有些讪讪的,忙气鼓鼓地解释道,“人家连针灸都能学会,没道理擀不好面条!”
饶是杜桢向来冷面,这会儿一笑就有些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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