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好多劝什么,反倒是想起了陪着顾氏的最后一段时日。
看着老太太计算自己生命中最后的日子,一桩桩一件件冷静地计算着所有要考虑的事。
她那时候还不是感到又悲伤又感动?
孙氏夸奖了杜绾那几套衣裳的细密针脚。
又说几双鞋子朴拙。
正适合服孝时穿。
可看着看着。
她忽然瞧了瞧窗外。
皱了皱眉头道:xx大老爷叫了越儿过去已经大半个时辰了,什么事情要吩咐这么久?
明天就要起程了,也不让我们娘俩多说说话。
老爷也是的,祠堂祭祖之后就没了踪影。
这会儿回来了还在前头和大老爷说话,就不知道嘱咐几句!”
话一出口。
孙氏便发现众人的目光都往自己脸上瞧,当即便有些不自在,咳嗽了两声就混过去了。
好在无论杜绾还是灵犀琥珀秋痕都明白她这性子素来如此,也不以为意。
谁都知道,哪怕是以后七老八十了。
她们这个太太也绝不可能像从前的老太太一般面面俱到。
恐怕会是一位极其嘴碎唠叨的老人。
被张信叫去的不单单是一个张越,还有张超张起和张赳。
书房之中,年纪相仿的兄弟四人在书案前头站成了一排,各自心里都有些纳罕。
书桌后头坐着的张信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的黄杨木笔筒,半晌才抬起头来。
他旁边站着的张绰则是一言不发。
眼神有些异样。
“今天让你们一块过来。
是有些话要嘱咐你们。
之前已经商量好了,我和三弟会留在开封为老太太守制,你们四个回京师。
虽说你们都是大人了,但从前身边总是有长辈看着,这次却不一样,就连你们大堂伯也没功夫照应。
刚网彭十三从衙门带回来了官报,北边阿鲁台又在蠢蠢欲动,英国回京之后就要立刻率大宁三卫驻大宁故城,所以你们回去,不管有什么事都只能靠你们自己处断,哪怕你们闯出什么祸,也休想有别人帮你们!”
张信一口气说完这些,这才打量了一番面前四孤越眉头紧皱,张起大吃一惊,张敌张起哥俩则是看”六一端倪来。
他和旁边的张悼交换了一个眼色,又点了点头。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们兄弟四个,三个都已经是入仕多年,就是赳哥儿也在国子监读了那么久的书,都不是孩子了。
只有一条,不要堕了家里的名声,不要辜负了老太太的希望,不要放纵了自己。”
尽管往日顾氏多有教记,但至少还从不曾直截了当说从今以后让他们扛大梁,无论是张超张起还是张赳,都还认为这家里上头还有长辈在,并没有想到过自己当家作主这种问题。
张赳瞧了一眼张越。
便上前一步说:“爹爹,三叔,我是长房长孙。
应该也留下守孝”
“你别忘了,你今年还要参加顺天府乡试!”张信冷冷撂下了一句话,见儿子那脸上异常惊诧,他便缓和了语气说,“齐衰之孝不比斩衰,科举本就是不禁的,更何况你祖母在遗表中对皇上陈明,你要守孝道,便不要拘泥小处,该耸完成她的心愿!”
张赳被这么一说,顿时怏怏不乐地退了下去。
见此情景,张超张起更是不敢说什么话,但他们不说,张信却开了口:“超哥儿起哥儿也听着,这回你们的母亲要留在开封一并守制。
算是完了你们父亲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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