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入了内间,看到老岳父坐在书桌前,却是一手支着下巴正在沉思什么,他便走上了前去。
杜损刚刚就听到了外头的动静。
知道张越又上了家来,此时见着了少不得仔仔细细问了一番那边喜筵的情形。
待从张越口中听说了万世节的一番话,他不禁捻了捻胡须设想着其中的可能性,最后竟走出了神。
好一会儿,他才摆脱了这种担心儿女的父亲心态,轻轻咳嗽了一声。
“刚网士奇兄过来,恰好说起了世节的事,礼部尚书吕震指名要调他过去。
这原本只是寻常的迁调,不过”
沉吟良久,见张越露出了极其关注的表情,杜祯就索性直截了当地说:“世节在武库司这些年也没有白呆,就在昨天,他刚刚往上献了天下卫所历年武备消耗的图表,也不知道他花了多少功夫。
兵部尚书赵班,还有尚书李庆对此都赞赏有加,吕震说手底下缺人,便向他们开了口,还说能让世节升上一级。
吕震为人独断,世节不像你,我担心他那性子会吃亏。”
听说好端端的万世节会从兵部口帆那。
张越也是吃惊得很曰只不过。
他更知道万世节表面列,其实却极其仔细,他便寻思回头留心一些也就罢了。
然而,杜损接下来说的一句话却让他为之精神一振。
“之前瓦刺的事情还没定就流言纷纷,皇上恼怒得很。
我看皇上的意思,对瓦刺也颇有提防之心,未必会准脱欢的陈情。
而且,就算真要派人,有流言在先,恐怕也不会派你去了。
皇上昨天当着几位出书的面说,磨炼太多就是折腾,让他们不要星星念念只惦记你。”
有了皇帝这么一句话,张越总算是心头大定。
然而,那天去见张超时遇到的一系列事情他却始终耿耿于怀,只杜技这些天忙于小五的婚事。
他一直没找到机会与其商量,这会儿就仔仔细细陈述了一遍。
末了。
他郑重其事地说:“流言绝非是空穴来风,总是有起头的人,民间才这么惧怕再次打仗,惧怕再次征发民夫。
而革除军官的事则必定是朝中有人泄露了风声,更有人暗中添油加醋,才会让那些军官心怀恨意。
先生,我觉得这势头很不好。”
听着听着,杜祯便渐渐眉头紧锁。
他已不是昔日高中进士的毛头小子,也不是在翰林院专心诗词文章的文人,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身在其个必谋长远。
缜密地思量了一番。
他不禁想到之前杨士奇提到万世节升调的事时,曾经说起都察院那帮御史仿佛在谋戈x着弹劾家人,于是顿时心中一紧。
“这事情我会对士奇兄和勉仁幼放提一提,你这些天多多留心。
查访民风民情乃是十三道监察御史的职责,既然你所说朝中没人提起。
那么必定是都察院有人摁住了此事。
左都御史刘观性奢侈好财货。
但皇上却偏偏对其宠信深重。
但凡官员无不畏都察院这一位总宪,你已经被两个御史弹劾过,既然有这么一件事,你要更加小心被人弹劾。”
老岳父这么一提醒,张越顿时想起了上回胡七说的话。
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袁方忽然在两个月前下狠手断了刘观的一条臂膀,更拼着被人笑话驭下无方除掉了两个锦衣卫百户,这其中必然有深一层的考虑。
一时间,他想起了上次被弹劾的往事,顿时眉头大皱。
按照阁臣惯例,杜损明年会试极可能会担任主考官,到时候兴许也会像杨荣杨士奇那般门生满天下。
但毕竟张越才是自己真正用了无数心血教导出来的弟子,因此他眼下既然已经担心张越成了御史的靶子,自然少不得细细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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